“我……我是外籍,我要申请……申请保……保护。”
沈晏西扯下手套,用黑色的薄软皮革拍了拍郑坤的脸颊,“不管你是哪的人,在这片土地上做错了事,就要接受这里法律的制裁。”
周遭嘈嘈,灯火通明。
这场混乱显然惊动了太多人,连许久未露面的孟家老爷子也派了警卫过来。
孟静在一旁吐槽沈明川,“如果按照我的方法,直接在国外把他料理了,哪里还要扯出这么多事。”
“料理他简单,但一并要把赵家料理了,就有些棘手。”话停一息,沈明川微微抬眉,“不过,现在都很简单了。”
他又望向沈晏西,“晏西和郑坤之间的恩怨,你得让他自己去解决。经过这一场,他才能从心里彻底了断这件事。”
孟静轻切了声,但在心里也是认同沈明川的。
“赵家你预备怎么办?”
沈明川微微弯唇,濯黑眸底蕴着温和,“就像阿静你上次说的,不必手下留情。”
孟静:“……”
阿什么静,有毛病吗?没看到儿媳妇还在这儿站着呢。
孟静拉着陈佳一,离沈明川远了一点,又问陈佳一冷不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陈佳一摇头,她没有受伤,只是这会儿平静下来,隐隐有些后怕。
“我是真没想到,你居然会用枪。”孟静赞道,“好多男人连这玩意儿都拿不稳。”
陈佳一也没想过,自己竟然真的用一把枪,击伤了一个人。
当初她深夜敲门,想要刺激自己画画的灵感,最后被沈晏西带到射击场。如果不是那个时候跟着沈晏西玩了一段时间枪,今晚她就真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赵谦将枪口对准沈晏西。
很多事,或许冥冥之中,都有注定。
现场的混乱处理完,陈佳一和沈晏西还是被带到了医院,孟静要求他们做一个全面的身体检查,以确保安全。
陈佳一折腾了一晚上,做完检查没多久就睡着了,沈晏西从病房出来,方明和阿越几个在等他。
谢嘉让也在。
前段时间谢嘉让回英国办理交换生的手续,今早才落地京北,这会儿时差还没倒过来,整个人又精神又萎靡。
“哥。”
沈晏西拍拍他的肩膀,让他不用再对之前的事情愧疚,又问阿越,“到底怎么回事儿?”
“已经搞清楚了。”阿越咽咽嗓子,显然也是被今晚的事情吓到了。
“学校里出现的那三个混混是盛珣自己找的,他应该是……”瞥见沈晏西阴沉的脸色,阿越不敢往下说了。
谢嘉让好奇,“应该什么?他找混混揍自己,脑子坏了?”
沈晏西眸底泛凉,“他人在哪?”
“也……也在这家医院。据说是受了点皮外伤,医生说可以回家休养,但他非要住院,说自己不太舒服。”
“蠢货。”
*
因为牵扯太广,京郊的这场混乱被掩得严严实实,丁点消息都没传出去。周边有居民说好像晚上听到了枪声,又有人说是野场的赛车爆胎。
倒是活跃在这一带好多年的野场赛车连夜被一锅端,让周围的住户拍手称快。
郑坤的消息是第二天方明带来的。
“郑坤应该是废了,下半辈子都得躺在床上。”方明问了郑坤的主治医生,他身上多处骨折,最严重的一处在脊椎,几乎没有恢复的可能。
“这些在野场赛车的车手很少有穿专业赛车服的,防护不到位,一旦生危险,不死也得残。”
微顿,方明又说,“而且检查结果显示,郑坤已经吸食。du。品有一年多了。沾了那些东西,这辈子也就算完了。”
方明也曾是郑坤的教练,也曾对他寄予过厚望。如今看到这一切,方明唏嘘,“如果他不走歪路,现在的成绩不会太差。”
沈晏西站在窗边,沉默良久。
这群里人,沈晏西和郑坤认识得最早,甚至早过了方明和阿越。
不是没有过少年意气、惺惺相惜的时候,只是名利面前,越走越远。
如果只是横滨那件事,沈晏西其实没想对郑坤下死手,当初郑坤在他的餐食里下药,他最后也只是把他从车队除名。
可郑坤,不该动陈佳一。
方明知道沈晏西需要时间去消化,“年前你给我放两天假吧,我也需要把个人问题解决一下,三十好几的男人,连曾巩那个救助站的流浪狗都找着对象了。”
“艾维不是一直在追你。”
方明被说得老脸一红,“那……我天天训练,也得有时间谈。”
沈晏西笑笑,“明哥,我没事,不用担心。”
“谁担心你了。”方明双手揣在兜里打着晃,“我要去找相亲了,没时间和你闹。”
“那祝你相亲成功,早日脱单。”
方明走后,沈晏西又独自在休息室待了会儿,才往面前的住院楼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