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觉告诉我,它属于你。”
他没有去接,更没有戴上,只是伸出手指,极轻地抚过一片微凉的叶缘。
那触感真实得惊人,带着某种遥远记忆里的湿润。
斯贝莱索恩凝视着他细微的动作,幽深的眼眸里情绪难辨,忽然开口:“你有后悔过吗?”
赛泊安指尖未停,声音平静无波:“后悔没有和你离开吗。”
“看起来不像是,”斯贝莱索恩扯了扯嘴角,视线仿佛穿透了藏书室的墙壁,扫过整个圣巢,乃至其背后庞大的虫族帝国,“因为你已经实现了自己的理想,有了牵绊,挚爱们也在你的身旁。”他的语气里听不出是感慨还是别的什么。
赛泊安终于抬起眼,对上斯贝莱索恩的目光,那眼神深邃。
“所以,”他反问,声音低沉而确定,“答案还需要我说出来吗?”
斯贝莱索恩定定地看了他几秒,随即,脸上那点玩世不恭的弧度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肃穆的神情。
“不需要。”他低声说。
他收回捧着王冠的手,向前一步,在赛泊安的书案前站定,夕阳的余晖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
“努力去实现你想要实现的吧,我会在宇宙中传颂你的功绩。”
然后,他缓缓单膝跪地,执起赛泊安那只刚刚抚摸过月桂叶的手,俯下身,以一种绝对臣服而又不失自身风骨的姿态,将微凉的唇印在赛泊安的手背上。
“这是一个从无信仰的灵魂,”他抬起眼,直直望入赛泊安眼中,“对你献出的忠诚。”
做完这一切,斯贝莱索恩站起身,没有丝毫留恋,转身便走向藏书室阴影最浓重的角落,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悄无声息地消散在空气里,只留下最后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息,和一句飘散在风中的低语。
“再见了,小鸟。”
赛泊安的手还停留在半空,手背上似乎还残留着那微凉而短暂的触感。
他缓缓收回手,指节微微收拢,目光投向斯贝莱索恩消失的方向,窗外,最后一丝夕阳的余晖正被夜幕吞噬。
他静坐了片刻,然后重新拿起方才放下的卷宗。
新的竞选即将开始,帝国的未来仍在书写。
——
千年后,虫族与人类是否会歌颂一位虫母的丰功伟绩?
答案为是。
祂是两个星域中唯一存在过的神明,亦是曾经那堕入诅咒之中无可救药的族群唯一的真神。
祂并不来源于虫族本身。
而是命运赋予虫族唯一的希望。
与以往历史中的虫母相比,祂过于宽厚仁慈,但也不失虫母的威严。
祂曾是所有虫族的幻想,也是照耀了虫族残酷、残破体系的光。
弱小的族群不再被抛弃,残缺的复制体不再被无情对待,所有虫族一视同仁地站在了较为平衡的起始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