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看了一眼床上仍在痛苦呻吟的安提诺斯,“……有十几年吸食史的,想彻底戒掉,没有特效药,只能靠他自己的意志力硬扛。这需要花费比常人多数倍的努力,过程……会非常艰难,复吸的可能性也极高。”
“十几年……”
秦羡之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医生的话像一把重锤,暴击在他的理智上。胸口闷得喘不过气,快气晕过去?不不不,那是更深刻要炸裂他颅骨的暴怒!
十几年!在离开他之后就开始了呗,这家伙竟然沉浸在那种虚幻的快感里如此之久!他能想象到安提诺斯曾经是如何依赖着这种东西,逃避现实,麻痹自己……这让他感到一种心爱之物被玷污般的愤怒。
医生离开后,隔离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和安提诺斯断断续续的哀嚎。
秦羡之一步步走到床边,俯视着那张因痛苦而扭曲,却依旧难掩昔日风采的脸。
汹涌的恨意与暴戾的占有欲交织在一起。他猛地伸出手,手掌狠狠覆盖在安提诺斯湿漉漉的脸上,力道大得要破皮。
“唔……”安提诺斯发出一声模糊的鼻音。然而,他根本感觉不到疼痛。戒断带来的奇痒深入骨髓,此刻竟因为这外部的、强硬的“按压”而得到了片刻的缓解。
“再来一次,好舒服。”
他恬不知耻的乞求到,他无意识地用脸颊磨蹭着那只施加痛苦的手掌,渴求更多的“缓解”。
这无意识的、近乎下贱的迎合,像最后一道惊雷,彻底劈开了秦羡之理智的堤坝。
他猛地抽回手,胸口剧烈起伏,异色双眸中翻涌着前所未有的风暴。他看着床上依旧在祈求抚慰的安提诺斯,一个无比恶毒、却也代表着他绝对意志的誓言,在心中轰然立下:
我秦羡之在此立誓!从今往后,若再让安提诺斯离开我的掌控半步,我未来的联邦主席之位,拱手让人!至于‘神仙泪’……只要我活着一日,凡此类物品出现在联邦所在星系,凡接触、贩卖、吸食此物者,一经发现,不论身份地位,一律——极刑处置!
此时此刻他的怨恨,不仅是对一种毒物的憎恶,更是对失控局面的愤怒,以及对所有伤害他所有物的彻底清算。
他要将“神仙泪”连同安提诺斯那段放纵的过去,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替代神仙泪的好东西
“神仙泪”的阴影远比秦羡之想象的更加顽固。
随着彻底断绝神仙泪的时间推移,安提诺斯的戒断反应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愈发猖獗。
有时一天之内竟会毫无征兆地爆发三次,每一次都如同狂风骤雨,将他本就脆弱的意志冲击得七零八落。
剧烈的痛苦、深入骨髓的奇痒、以及精神上空洞的渴求,占据了他全部的意识。
理智被碾碎,尊严被抛弃,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再吸一口“神仙泪”,哪怕立刻去死,他也愿意。
为了这个目的,他开始用尽一切办法。在意识清醒的短暂间隙,他会用那双湿润,刻意流露出讨好意味的紫眸望着秦羡之,用沙哑的嗓音软软地哀求:
“主人,求求你了。就一口……我好难受,只要一点点……”他会用脸颊磨蹭秦羡之的手,像只奄奄一息却还想博取怜悯的小动物。
听着这些哀求,看着他那副为了毒品连自我都可以抛弃的模样,秦羡之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碎了,像玻璃碗砸向地面。
他何尝不想立刻结束他的痛苦?他拥有整个星际监狱,弄到“神仙泪”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但他不能。
理智在疯狂地叫嚣:一旦心软给了,之前安提诺斯承受的所有痛苦,他们共同熬过的这些日夜,都将付诸东流。戒断之路,没有回头箭。
然而,安提诺斯的情况还在恶化。犯瘾时的样子越来越恐怖,浑身痉挛,嘶吼到失声,甚至无法自主进食,连秦羡之亲手喂的流食都会被他无意识地呕吐出来。
医生面色凝重地提醒:“典狱长,照这样下去,他很可能在无意识或极度痛苦中,出现咬舌自伤的行为……”
“他敢!”秦羡之猛地低吼,但眼底一闪而过的恐慌出卖了他。
那一瞬间,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要不……给他吧?这么痛苦,干脆别戒了……神仙泪而已又不贵,凭他的家产又不是供不起,而且用神仙泪控制安提诺斯他就再也离不开自己了。
若是安提诺斯死了……这个念头刚出现就让他如坠冰窖。他才刚刚品尝到被人全心全意依赖、需要的感觉,才刚从那程序化毫无乐趣可言的生活中找到一丝活着的实感。
失去他?别说之前安提诺斯逃跑的十五年,秦羡之觉得就凭现在自己这样,连一年,甚至一个月,他都可能撑不下去,重新变回那个没有情绪的行尸走肉。
就在他意志动摇的边缘,医生及时补充:“不过,只要熬过这段最难熬的峰值期,后面反应会逐渐减弱,身体会开始适应。只是这段时间,病人极度脆弱,家属必须寸步不离,严防意外。”
“家属”二字和“峰值期即将过去”的希望,像一束阳光,照亮此时秦羡之黑暗的心。他深吸一口气,理智又重新占领了高地。
必须让他活下去,而且是清醒地活下去。
为了防止安提诺斯饿死和自尽,医生采取了更极端的措施——插入了留置喉管。它是一个有厚度的柔软硅胶管,可以在身体里长时间不取出,而且任凭安提诺斯怎么乱动都不会划破内脏,不用的时候堵上保持卫生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