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长脚一伸,林知夏没注意,险些被绊倒,她吓了一跳,脸色煞白,惊魂未定的捂住了一下小腹。
是刚刚出言不逊的那个男人,笑嘻嘻的,“找谁去啊,就坐我这儿吧。”
林知夏身子被气得都有些颤抖,她死死攥着拳,半晌,冷笑一声,“行啊,那你问问沈总答不答应。”
沈总?!
那人脸色猛的一变,随即讽刺一笑,“你胆子真大,还敢往沈总身上贴。”
谁不知道沈砚舟出来玩一向不碰这些风月场所的人。
林知夏抿着唇,抬头朝沈砚舟的方向看过去。
那人还在讥讽,“真不知天高地厚,你——”
话音戛然而止。
满屋子的人,眼睁睁看着沈砚舟微微抬了一下手,冲那个略显无助的少女招了一下,声音淡淡,“过来。”
林知夏赶紧快步走了过去。
这句话像是金科玉律,没人敢再为难林知夏,至于刚刚那个人,更是像被掐住了脖子,半个字都说不出来,脸色惨白的要命。
直到坐在了沈砚舟身边,林知夏才微微松了口气。
借着头顶的灯光,她小心的抬眼去看男人。
沈砚舟面色冷淡,沈唇微抿,一双眸子黑沉沉的,像是透着冷意。
林知夏心中一紧。
这样的沈砚舟好像才和传闻中那个冷漠的沈总对上号,与之前温柔待她的样子相差甚大。
林知夏说不上此刻是什么心情。
她当然能察觉到今天沈砚舟有意为难她。
也许是因为上次在餐厅她拒绝了沈砚舟的事,毕竟是高高在上的沈家家主,估计是第一次这样被人下面子,心里有气也是正常。
林知夏顿了顿,往沈砚舟身边凑了一下,鼓起勇气开口,“沈先生,我有很要紧的事,我们能出去说吗?”
沈砚舟垂眼看了一下林知夏。
他自认对面前这个小姑娘已经足够绅士,既没有强制把人绑在身边,也没有睚眦必报,就按照她所说的,高抬贵手,两不相欠。
可偏偏,她又自己找上门来。
停顿一瞬,沈砚舟把面前的一杯酒递到了林知夏面前。
他还记得那晚林知夏喝醉了的样子。
很可口。
看着面前玻璃杯中琥珀色的液体,林知夏脸色有些难看,“沈先生,我喝不了酒。”
沈砚舟笑了一声,可眸中却毫无笑意。
“林知夏,是你自己找过来的。”
听到这句话,林知夏唇瓣抖了一下。
男人话语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是林知夏自己送上门的,她没有拒绝的权利。
一瞬间,万般情绪涌了上来。
这一天之内,她经历了这么多,被骗回林家时的愤怒,发现怀孕时的惶恐不安,还有现在,她以为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正在肆意的羞辱她。
算了。
林知夏在心里对自己说。
孩子她自己养就是了,苦一点就苦一点,没什么的。
林知夏咬了一下唇,力气用的有点大,像是在竭力压抑着情绪,唇瓣被咬的没有血色,她呼吸有点急促,攥着裙摆的手都颤抖了一下。
被睫毛挡住的眼睛有点泛红。
僵持了足足一分钟,林知夏站了起来,“打扰了沈先生,我先走了。”
这一瞬间,旁边的沈砚舟似乎怔了一下,表情有些不自然,他眼疾手快的拽住了林知夏的手腕,语气有些生硬,“你什么意思?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我不想喝酒,我走还不行吗?”
林知夏转头瞪着沈砚舟。她想把手抽出来,但男人力气很大,林知夏挣扎了几下都没甩开。
心中的委屈无限倍的放大。
“沈砚舟你放开我!”
少女声音并不够压盖包厢内的燥乐,但却让所有人不约而同的停下动作看过来。
林知夏抬起眸子的时候,沈砚舟捕捉到了她眼尾的红意。
男人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在心中蔓延,像是懊悔而又烦躁。
“林知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