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敢会。
沈砚舟惊异地看着自己母亲。
就连林知夏也开口替他打破这尴尬:“不用了,我们自己来就好的。”
奚悯霞只好道:“那你去收拾收拾,一会儿裁缝得到了,你们几套婚服也是要试的。”
奚悯霞一直觉得仓促办婚礼委屈了林知夏,所以即使各项事务都赶了些,她所要求的也是最好的。
定制婚纱的那家裁缝铺是百年老店,她托了关系,给足了报酬和面子才请得人家老师傅出山,虽然不能完完全全按照林知夏的心意从头去定,但至少也要在有限的条件上尽善尽美。
沈砚舟自然知道这些,只是他不懂,也无端越发局促起来。
光是看林知夏试妆便惹得他浑身不自在,若是再亲眼瞧见她着婚纱的模样……
一想到那个画面,沈砚舟更觉喉间火烧火燎,心中仿佛埋了一座陈年落雪的火山,山上积雪被春风消融,萦萦缭着烟雾。
“我的衣服尺码铺子里一直有,不必再试。”他只好借此搪塞。
“那怎么行!”奚悯霞反对。
沈砚舟愈发觉得心中颤颤,有什么快要喷薄而出。
“公司里还有事,我得过去一趟。对,我得过去一趟!”
再不走,他真的局促难安。
一把拿起衣架上的外套,沈砚舟转身大步朝着门外走去。
“诶!”
林知夏突然想起了什么,身子前倾,几乎欲站起身来。
可这反倒迫使沈砚舟加快了步子。
他目光凛然,下颌绷紧,只留下一句“回头将衣服送去霄汉”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叫旁人看着还以为他对这场婚礼有多不满。
奚悯霞恼了一句:“这孩子!”
转头又贴心抚慰林知夏。
看着院子外面那个匆匆离去的身影,林知夏也不知自己心里头到底是什么滋味。
她朝着一脸关切的奚悯霞柔柔一笑,又恢复成了那个端庄自持,挑不出半点错的模样。
只是眼底的春色褪了几分,糅杂在一层薄雾之中。
而那头,沈砚舟本是真去了霄汉集团的,他打算用复杂繁琐的工作来叫自己冷静些,却不想还没在办公室里坐到半个钟头,孟川便上门来将他拐去了蔚蓝。
“老同学都来啦,旧局,旧局!不赏个脸?”
“不赏。”
孟川约的都是几个他们自幼玩大的朋友,均是世家子弟,都在沈砚舟婚礼的邀请名林之列。
这回突然知道沈砚舟要结婚,他们有的在南乔,有的不在,天南地北飞来参加婚礼,孟川便提前约了大家去蔚蓝喝酒。
沈砚舟本来是没打算赏脸的,大家几个玩了许多年,这些表面情分不做也罢,若都是在乎这些虚的的人,那也不至于玩在一起了。
只是乍听见其中还有一二也是南乔一中的同学,沈砚舟蹙眉想到了什么,任孟川揽着他,一道去了。
到了蔚蓝同那些朋友草草寒暄几句,把要交代的事情交代完了后,沈砚舟兴致寥寥地坐在沙发一边喝酒。
他喝得不多,一两口润嗓罢了,但包厢内昏暗的灯光柔柔轻摆却依旧晃得他沉醉。
他的眼前恍惚又出现了林知夏的身影,那样静谧地坐在他的家中,面容姣好,出尘若仙,只轻轻地掀了掀眼皮,他就看见了一整个春天。
沈砚舟晃了晃眼,却根本无法将林知夏从脑海眼前晃去。
他想,他心底里的那颗树苗已经不可抑制地在疯长,难怪今日这杯金汤力的草木气息如此浓烈,醇香在他鼻尖萦绕,芬芳直达心底,好似深陷一片森林。
手机这时突兀地响了起来,振感惊醒了沈砚舟,他拿起手机一看,是沈砚妙的消息。
只有一张图片,点进对话框的一瞬,沈砚舟瞳孔微缩,眸光凝滞。
林知夏站在客厅巨大的老式复古玻璃门前,一袭蕾丝一字肩鱼尾婚纱将她完美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纤长光滑的脖颈之下,股线蕾丝如她一般温柔优雅,零星的亮片点缀在肋骨的位置,又无形增添一抹骄矜的性感。而手工排花被编织在那巨大拖尾裙摆上,与头纱上的排花相得益彰。
光线从窗外透了进来在她身上镀上一层神圣的金色,那些点缀便化作一个个诉说爱意的诗文,亘古绵长。
沈砚舟无法不被林知夏所吸引,那光打在穿着婚纱的她身上,却叫他穿梭数年,回到了曾经爱恋正浓的时候。
而他更加确定,至此至往后,这段爱意会如潮汐汹涌,一浪高过一浪,永不枯竭。
他突然觉得这间宽阔的包厢里有些逼仄,刚抬手松了松衬衫领口,沈砚妙这时又发来一张图片。
竟是将他的一张林人照与试穿婚纱的林知夏的照片P在了一起。
也不知道沈砚妙是怎么做到的,两张照片融合得恰好,就连他们的姿态神情都堪称完美。
沈砚舟想起沈砚妙以前说他老土,连AI修图技术都不知道。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可看着这张照片,他还是骤然萌生了难道自己当真老土了些的想法。
林知夏会嫌弃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