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川立即回眸,眼泛秋波:“往我们岑岑这里看。”
蓝岑又翻了个白眼,起身往别处去。到了松泠居,两人少不了被奚悯霞唠叨几句。
奚悯霞信佛,婚礼的日子是挑了的,百年难遇的好日子,所以急切了些也没办法。
她原本还想给两人挑个领证的好日子的,却不想他们先斩后奏,照片都发到了朋友圈才让她晓得,她自然气不顺。
主要还是担心小两口将来不和气。
最后还是沈砚妙拿来了黄历翻给奚悯霞看,好说歹说今日也是个黄道吉日,尤其是沈砚舟林知夏领证的时辰,宜结婚、宜嫁娶甚至宜求子,她脸上这才有了喜色。
只是唠叨了一顿饭还不够,林知夏也觉得他们这样不与长辈商量就领证确实不大妥当,便由着奚悯霞又拉着她碎碎念了一个下午,还带上沈砚舟一块儿细细安抚着她。
奚悯霞犹然感叹,家里两个都不比林知夏一个贴心。
晚饭的时候沈客朗和沈砚妙的丈夫周衍一同自外头回来,一家六口头一回坐在一起吃饭。
奚悯霞是乐得眉眼都盈满了笑意,怕林知夏不习惯,时不时亲自给林知夏添菜,又叫沈砚舟时时刻刻看顾着,周到得不能再周到。
只是酒过三巡,又聊到了领证结婚一事,奚悯霞心疼林知夏,处处怕委屈了她,直道结婚仓促,没能让林知夏这个新娘子完完全全称心如意。
林知夏摇摇头,微微笑着:“不要紧,我不在意这些。”
说得沈砚妙也心疼起来,“是委屈了!哥哥都没有给你求婚,一点儿仪式感都没有。”
沈砚舟冷冷横了她一眼,“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有周衍在,沈砚妙半点不怕沈砚舟,“本来就是。当初周衍哥还补了个求婚给我,你呢?你占这么大便宜就把嫂嫂娶进门了,像不像话?”
林知夏柔柔的笑容挂在脸上,好想说真的没事……
沈砚舟愈发不爽利,桌上哪个都不好泄火,他筷子一转搭在了筷枕上,方向正对着沈砚妙的丈夫周衍,那也是他多年的好友。
“结婚这么些年了还不改口,一口一个哥叫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才是兄妹。”
对面的周衍漫不经心地抬眸,手上动作未停,又剥了颗虾放进沈砚妙面前的碟子里。
“她喜欢叫什么都行。”
狭长的眉眼一挑,昭告着“我乐意”。
猝不及防又被这二人秀了一手,沈砚舟自讨苦吃。
忽而一道柔柔的声音响起,沈砚舟的碟子里多了一筷子他偏爱的菜。
林知夏端方轻柔对着他笑,又看向其他几位。
“我本就不喜欢什么高调隆重的仪式,简简林林就好。”
他心里一瞬间软塌了,像是天边一朵纤砚轻轻巧巧落在了他心上。甫一触及,尖利的硬刺亦变得柔软,盘根错节皆化作松软的棉,蓬蓬地将他托去了砚端。
然后又将他扔了下去。
沈砚舟咬了下牙,侧脸的肌肉微不可察一动。
他不想被看出什么,垂了头,可忘记自己今日特意收拾过了,额前的刘海规规矩矩不肯垂落,他又伸手在眼梢一抚,挡去了林知夏的目光。
兀自要面子地讲:“是,她不喜欢。”
从来就不喜欢。
那日开学被同级女生当着全校师生的面用大喇叭表白,两道昭然爱意的横幅在回形教学楼里从天台拉到了最底端。这等阵势,震惊了校里校外一帮子人,也把砚苏来的小白兔给吓坏。
林知夏约莫是将他这个不知情的当成了什么只知拈花惹草不务正业的纨绔子弟,她本就是个安静低调的性子,刻意回避后,从此在班里更是连眼神交错都不曾有过一瞬。
直到有天他被叫去办公室里听训,恰巧林知夏来找老白补交资料,他这才见她第二次看他,还不是正眼。
学校里头查清楚了,告白那事是女生自己干的,的确与沈砚舟无关,沈砚舟甚至不记得人家叫什么。
但该叮嘱教育的不能少,老白已经抓着他念了大半节课。
课间林知夏找了过来,老白口也干了,却不想轻易放走沈砚舟,左思右想于是道:“林知夏同学新来,还有课本和学习资料要领,你带她去吧。”
沈砚舟顺着台阶下,领了这差事带着林知夏走。
他阔步走在前头,她埋头跟着,一句话也不讲。
他难得不正经地想,如果他骤然停下,她会不会直接一头撞在他背上。
而他确实也这么做了,后背连着心口的地方轰然一震,震得他心跳都停了半拍,却好软好软。
他勾起嘴角。
还不等两人说上话,一道尖锐的女声横亘在他们之间。
“你喜欢的是她?!”
是那个高调表白的女生,也是个世家子弟,事情闹了几天被训过后受了处分依旧放了回来,这会儿又在办公室受了训,正准备回班上。
陡然见到沈砚舟与林知夏走在一起,两人还那么亲密,女生以为沈砚舟不肯接受她的表白是因为喜欢着林知夏。
她的声音尖锐,更是有一种不容他人插足的气势。
林知夏接连理了几下自己额前的碎发,这才退到一边,和沈砚舟保持了几个身子的距离。
她没看沈砚舟,更没看那个女生,只是漠然垂眸看着地面,面无表情,语气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