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有着一片偌大的草坪,绿植茂密,高大的树木与修剪齐整的灌木错落有致,倒映池流水潺潺,法式风格的建筑使那里每一寸都透着诗意与浪漫。
是绝对让人心旷神怡的。
只是婚礼这事上提个绿字不大好听。
奚悯霞戴上副眼镜过来,和两人一起挑选:“玉兰吧,玉兰衬夏夏。”
皎皎玉兰花,不受缁尘垢。
“嗯。”林知夏没有异议,唇边的笑意浓了两分。
“霓裳片片晚妆新,束素亭亭玉殿春。”沈砚妙想的却不是玉兰花的高洁与不可比拟,她杏眼稍稍敛起,狡黠赞道:“玉兰是美,但人更比花娇!哥哥讨大便宜咯!”
倏然提到沈砚舟,林知夏尚且讷了几秒。
待品味出沈砚妙话里的揶揄时,她方才后知后觉生出了些羞赧和尴尬。
奚悯霞瞧了出来,照顾林知夏便让沈砚妙收敛些,林知夏虽然允准沈砚妙提前叫一声嫂嫂,可自己却还没有改口。
沈砚舟唇角勾起,这才满意地起身去洗漱。
东方既白,晨曦初露之时,曙色自天边亮起,穿透窗纱落在了林知夏的面庞上。
她忽而转醒,怔怔望了天花板好一阵,才想起今日是她婚礼的日子。
几点了?
她还以为自己睡不着的。
抬手去摸枕边的手机,却意外触及一道宽厚的肩膀,林知夏吓了一跳,猛地向床边缩了好些,又忽然被一只大手揽在腰间给带了回来。
那温热的手掌只是轻触片刻便收回,沈砚舟似乎还没从睡意里缓过来,又抬手揉了揉眉心,嗓音低低沉沉的。
“当心。”
林知夏惊得愣了好久,半晌都不知该说些什么。
还是沈砚舟淡了倦意,撩起眼皮,侧目看了她一眼。
“闹钟还没响,还可以睡会儿。”
不是。
林知夏没缓过神。
她愣愣地问:“你不是说不回?”
沈砚舟又将胳膊横挡在了眼前,懒懒地答非所问:“事谈完了,我不回来我去哪。”
“林知夏,你别想独占我的房间和床。”
第48章第四十八章
夜晚九点的蔚蓝正是客似砚来的时候,尽管是一家私人制的酒吧,但耐不住生意红火,南乔不少权贵家的公子少爷最爱往这里来。
两层楼不算很大的轻工业风建筑,空气中弥漫着醉人的酒精分子,昏暗的霓虹光线随着悠扬自由的蓝调布鲁斯摇摆晃动,女声低夏,娓娓道来着一段又一段灵魂的碰撞。
最后细细地、浅浅地,化作尘埃,滴落进盛着五光十色液体的水晶杯中,撞出缠绵悱恻的痕迹。
南乔有名的二世祖孟川坐在蔚蓝二楼靠里的包厢内,他欣赏不来外头慢悠悠还显得有些哀怨的音乐,包厢门一关,与世隔绝,放的尽是些没营养但他喜欢的嗨歌。
他百无聊赖地喝了口酒,正愁今晚的乐子尚不尽兴,包厢门骤然被推开,里头坐着的人都愣了一瞬。
待看清楚来人,孟川嘴角弯出了个戏谑的弧度。
“稀客啊舟总,什么风儿把您吹来了?”
沈砚舟觉得孟川燥人的声音比房间里头放的那些土味嗨歌还要刺耳。
他只是拧了拧眉头,自有人识趣地把音乐给换了,换成了些安静又低调的曲调。
一些人自觉地把孟川旁边的位置让出来,沈砚舟坐过去,伸手拿起一杯Bowmore18饮了一口,标志性的泥煤烟熏味后扑来了馥郁的果香,海盐咸鲜收尾,一点点回甘韵味余长。
这种复杂而混乱的口感正如他现在的心情一样,焦土之下隐隐有什么呼之欲出,他窥探不见,却又下意识地觉得,那里正长着翠绿的嫩芽。
就像今日骤然出现在他眼前的那一抹绿,他不想总是记起的,却又挥之不去。
沈砚舟又饮了一口,孟川瞪着眼将他的手压下。
“干嘛呢喝这么急?”
沈砚舟这才扭头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才去了国外?没个十天半个月回不来?”
按理说,以这位工作狂的性格,没有什么比他的工作更重要了,隔三差五天南地北飞,不工作完绝不休息。
就是人在南乔,孟川组局他十有八九也是不来的。
今日倒好,不请自来,还给自己灌酒。
孟川不理解。
他压下沈砚舟的手,从松软的沙发里坐直,“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快就回?”
“回来结婚。”沈砚舟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回来吃饭上班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