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别墅区名儿叫倚兰洲,当真地如其名,幽兰生前庭,含熏待清风。
处处透着一股雅致,很对林知夏的气质。
进大门的时候和别墅岗亭的保安打了声招呼,保安知道林知夏是沈家的人要在这儿小住,留了个联系方式。
连保安都如此靠谱有善意,林知夏更是在心中给倚兰洲加了分。
车子驶到十二栋庭前,老陈要帮林知夏把行李搬进去,林知夏谢过他婉拒,反正她行李不过一个箱子,自己在庭院里走走看看也挺好。
老陈也还要去接沈客朗,就没坚持,目送着她走到别墅门前后将车开走了。
林知夏细看了这院子,的确是很久没人住了的样子,无人打理,好在花草并未凋零,春日里头还是肆意生长着,更长出了几分自由和诗意。
她很喜欢,想说这几日住在这里,闲来无事可以照看照看。
行李箱放在一旁,林知夏拿起手机对照奚悯霞给的密码开门。
“滴——嗞。”
大门响了一声,门锁咔哒松了,她使了些力转身去提行李箱。
再一回身进门,厅内有些昏暗,但看得出是洁净整齐的。
只是莫名感觉到有一道怪异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林知夏抬眸扫视一圈,倏忽往上,骤然撞进一对眸光漪漪的眼瞳里。
是极为温柔好看的,似远山的风,拂进四月里的春水里。
当然,如果他不是这样半裸着突然出现在本该无人的别墅中的话。
还叫他放心。“林知夏?”
属于另一个男人的低沉嗓音自门外响起,也成功阻断了沈砚舟关门的动作。
沈砚舟眼梢又是一颤,浓砚之中雷蛇穿梭,很明显有些不快,但林知夏顾不上那么多了,双颊通红从沈砚舟的臂弯里低头一钻,瞬间闪到了门后。
“啧。”
滑得和入水的鱼儿一般,他捞都来不及。
“与贤哥。”
鱼儿躲在门后,看向远处院里的来人。
何与贤阔步走近,视线先落在林知夏身后的大门上,瞥见沈砚舟隐在阴影处的高大身影,又重新看向神色局促的林知夏。
“你还好吗?”
“我没事,与贤哥。”
她拍了拍旗袍的下摆,苏罗绞经编织、结构牢固,动作之间并不会生出很明显的褶皱,但她还是四处都拍了下,多少有些欲盖弥彰。
而后又将鬓边散落的几缕碎发别到耳后,依旧是一丝不苟的模样。
尽管白嫩的耳尖还透着点绯红,她已经尽力让自己的声音气息都平稳下来。
“我没事与贤哥,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还要等沈伯父?”
“我怕你一个人不方便,想着先来帮你收拾。”
“我没事……”
“不方便?有什么不方便?”
沈砚舟轻嗤一声从门后的阴影里走了出来,这已经是他今天不知第几次做出这样嘲弄的表现,与从前的他完全天差地别。
可不知为何就是有些控制不了,山雨已收,但温润的眸子看向院里的男人时还是犀利。
他林手插在裤口袋里,身形亭亭板直,迈步过去压迫感十足。
“孤男寡女非亲非故同处一室,那才是不方便。”
他在点她。
林知夏接收到沈砚舟懒懒扫过来的讯号,竟然有些不敢看他,便转身对着何与贤:“与贤哥,他是沈砚舟。”
何与贤眉头蹙了一下。
林知夏又道:“奚伯母大概不知他提前回来了。”
何与贤的眉头这才舒展开。
他伸出手,以一种近乎于长辈的沉重口吻介绍自己:“小沈总好,我是何与贤,苏家的律师。”
沈砚舟沉默地看着他,眸光流转,似有锋尖对麦芒,无声地在交战。
片刻后,他亦将自己的手掌伸出,给了体面,虚握了一下。
何与贤收回手,律师惜字如金。
“既然小沈总在这里,那你还是和我去住酒店吧。”
林知夏点头,“好”字还未说出口。
“不必。我只是来拿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