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有推卸责任的意思,但是林知夏已经松了口气,这句话好应付,便道:“我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呢!而且也没有什么事,就是看着吓人,倒是砚音不知道有没有大问题。”
范静文忙不迭点头,“我看到沈语程推她的头,头是多么重要的地方,随便碰到都不得了!”
林知夏瞥了一眼默不作声的沈砚舟,努力表达让他不要说话的意思,听到范静文果然将注意力转到女儿身上,就道:“是啊,正好张医生在检查,我怕砚音需要帮忙,想过去搭把手,但是我现在——”
她故意给范静文看了看涂了膏药的手腕,范静文果然道:“这哪需要你去帮忙,你现在什么都不要动,我去砚音那边就行了!”
又嘱咐儿子说:“砚舟,你陪你媳妇待一会儿,晚上你们也不要走,留在这儿吃饭!我去让老陈做一桌你们爱吃的饭菜!”
不想沈砚舟却不领情,一口拒绝:“不了,我今晚有个预约,有空再回来吃吧。”
范静文被他一噎,干巴巴地瞪着他,却又拿他没办法。沈砚舟素来不怕她,看向林知夏说:“我们现在就回去吧。”
林知夏巴不得离开沈园这个是非地,今天这一下午的鸡飞狗跳实在让她疲倦。
有沈砚舟做恶人,不顾母亲的再次挽留径自带着林知夏离开,也没有人敢拦着,倒是一路畅通无阻的坐上了出去的汽车。
车上,林知夏想到在小客厅的事,主动和沈砚舟解释:“我不是故意打断你的,不过如果你来开口的话,我怕事情变得更糟……”
沈砚舟却在脑海里把林知夏今天在沈园的行事过了一遍,脸上没有一点不满地说:“没关系,我本来是想让我妈向你道歉的,现在想一想,我如果真这么做了,以后后患无穷,你处理得很好。”
林知夏脸上闪过惊讶,长长的眼睫上下扑闪了几次,白皙的脸颊透着粉,嘴角有些抑制不住的上翘:“也没有那么好啦……我要是早点知道砚音的脾气,就不该马上叫她回来,或者不那么直接地把事情告诉她。”
沈砚舟却摇头,说:“连我妈和砚音朝夕相处都没有料到她的脾气,你又怎么能摸得砚?现在爆发出来也好,正好还有时间拘一拘她的性子。”
让范静文来拘沈砚音的性子?林知夏睁大眼睛,但是也不好说不好听话的话,只作出不置可否的模样来。
大概看出来林知夏在想什么,沈砚舟忍不住眼睛微弯,砚俊的脸上露出一点笑意,“当然不可能让我妈来,是爷爷。”
林知夏却差点看呆,好一会儿都无法把目光从沈砚舟的脸上移开,脸上泛出比刚刚更深的潮红,心脏激动得要从胸口跳出来。
“会不会麻烦爷——……啊不对,麻烦沈爷爷。”林知夏被美色迷惑,差点言语适当,跟着叫出了爷爷的称呼。
“林知夏。”沈砚舟叫她的名字,脸突然转到她的面前看着她。
林知夏近距离面对沈砚舟的面孔,又是紧张又莫名害怕,难道自己刚刚看得太入神,让沈砚舟察觉到了?
然而,看到林知夏此时紧张万分的表情,沈砚舟淡去的笑意又再次浮现在脸上,林知夏就感觉到沈砚舟伸出手放到她的头发上。
“下午谢谢你。”他语气认真而缓慢地说,像是在对林知夏作出一个承诺。
林知夏感受着那头发上那双大手的掌心温度,望着那双正直直看着她的关注墨色眼睛,有一种她现在无论说出什么要求,沈砚舟都会答应的感觉。
好像,她此时此刻让沈砚舟喜欢上她,他就会点头一样。
这实在是个让林知夏无法拒绝的诱惑,而沈砚舟更是表情很纵容地看着她,放任地给她犹豫的时间,说出她最想要的东西。
如果、如果你不讨厌我的话,那愿不愿跟我试一试。这句话几乎就到了她的舌尖。
突然,一个手机铃声在车厢内响起,林知夏一下子从砚醒,看到沈砚舟坐回自己的位子,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这个来电似乎让他有些犹豫,顿了两秒,他才点了拒接。
没有缘由的,林知夏忽地想起了她下午给沈砚舟打电话时听到的只言片语,又想到沈砚舟说他晚上有约。
而沈砚舟行事一向磊落大方,几乎不会避开林知夏接私人电话,这一点上,他很信任林知夏,知道她嘴巴严。
可是,什么事情都有第一次。
林知夏心里平静极了,她甚至歪头笑了一下,然后很快收住,对沈砚舟说:“你要是有事的话,把我放到路边就行了,我自己打车回去。”
什么?沈砚舟听到林知夏的话,立刻抬眼看她。
林知夏却已经低下了头,不再和他有眼神接触,语气没什么情绪地说:“或者我让方师傅来接,不差这一点时间的。”
沈砚舟还要说话,手机却再次震动起来。
林知夏见状,也不再多说,伸手按下了隔板,对开车的司机说:“老王,麻烦你在下一个路口停一下车——”
“不用了,直接开回家。”沈砚舟却打断了林知夏的话。
林知夏诧异地回头看他,沈砚舟也看着她,然后接通了手上的那通电话。
“喂?”沈砚舟开口。
那边是一个女声,车厢内安静,正好让听筒里的说话声传了出来。
只听对方说:“沈总,晚上你还来吗?我知道你有事,我已经和餐厅……”
沈砚舟不等她说完,就道:“抱歉,晚上我就不去了。我太太的手腕受伤了,医生嘱咐说要静养,不能拿重物,我晚上想在家好好陪她。不如我让王锐代我去吧,他是我的总助,可以全权代表我的意见,你看这样的安排可以吗?”
这一番话还能让对方说什么?林知夏都听出来对方快要溢出来的失望。
但是沈砚舟何其铁石心肠,直截了当地挂断了电话。
他对林知夏道:“她帮我了一个忙,还和何总认识,我这段时间正想见一见何总,她就安排了晚上的晚餐。”
林知夏恍然大悟,原来不是和对方单独吃饭,而是是为了那个何总。
一切都是自己误会了。林知夏望着沈砚舟,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说:“……你不用和我解释的,那个何总听起来对你很重要,你不去岂不是很损失很大。”
沈砚舟摇摇头,过一会儿,他用很低的声音说:“林知夏。”
林知夏眨眨眼睛,疑惑地看他。
沈砚舟抬眼,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慢慢地说:“下次不想我做什么,可以直接和我说,我不喜欢猜别人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