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舟心情复杂。
“我没有。”
她还在否认,无辜地瞪着他,仿佛刚才干坏事的与她断然无关。
可眼里分明还流淌着得逞了的得意。
“你有。”沈砚舟语气凶了半分。
“我没有。”
林知夏也不知是不是醉得忘了怕,轻轻摇了摇头,身子跟着晃动,丝质的披肩在她的动作间丝滑从她肩头坠落,露出了一大片白皙如玉的肌肤。
沈砚舟无端觉得那片肌肤亮得发烫,他的眼眸被灼到,忽闪几下最后还是盯住了林知夏。
他没什么要不好意思的,是她先动的手。
他微眯眼睛,像头草原上威风凛凛,正盯准着猎物的狮子。
草原都在他掌下,他足够能掌控全局,却又优雅体面给足了她逃走的机会。
沈砚舟问:“林知夏,你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吗?”
林知夏眼睛亮晶晶的,点点头:“我在亲你。”
他眉眼敛得更深,靠得她也愈发近了点,酒气好似挥发到了空气中,萦萦流转着,叫他眼眸中都蒙上一层欲色,就连声音都低沉了几分。
他的喉结上下一动。
“小醉鬼,那你知道,你亲我,代表什么吗?”
林知夏眨眨眼,忽然不说话了。
“嗯?”他耐着性子轻声诱她。
她还是不说话。
像突然宕机了一样,眉头微微皱着,费劲地在想些什么,却因为现在这混沌的状态而根本捋不清脑子里的乱麻。
她甚至朝内敛起眼眸,清冷的狐狸眼顿时变作了水汪汪的狗狗眼,好似她实在无能为力,只能苦恼地向他求助。
又林纯,又撩人。
沈砚舟哪里还矜持得住,他又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至少……被正儿八经明媒正娶的太太撩拨着的时候,可以不是吧。
最多最后压低声音警告她一句:“我可是会趁人之危的。”
然而这回她的思绪又连上了,忽而展颜一笑:“我们是夫妻,接吻是理所应当的,不叫趁人之危。”
好呗。
他都怀疑她是故意的。
但有了林知夏这句话,沈砚舟再顾虑这么多倒显得是他不行了。
他眼神黯下来,突然往前一靠,手掌撑住门框,将林知夏一整个圈在怀里。
沈砚舟指着前排一位手上缠纱布的男同学道:“老白叫我出两幅字,叫他画画。可他现在把手给摔断了,我一个人怎么能全包?”
他头头是道:“这不叫替我分担,这叫为班级出力。”
孟川两眼一翻往后倒,说不过他便不说,反正林知夏也答应了。
只是没想到这事仍旧一波三折。
第一日,班长把这活交给了林知夏,她温温软软答应了,第二天就带了一幅字来。
可还不等班长把字交上去,那幅被林知夏放在课桌上的字转眼就被茶水打了个透湿,打闹的同学悻悻赔罪也抢救不回来了。
沈砚舟在心里直呼可惜,他只在课间路过林知夏的课桌时瞥见过她写的字,好不容易说动她写了一幅墨宝,卷轴还没打开便没了。
他看着林知夏面上萦绕的愁色,以为林知夏不会再写,又暗自后悔叨扰了她,却不想第三日林知夏居然再带了一幅字来。
这回她好好封装了,一来学校就找到班长要交给她,本来一路顺顺利利毫无差错,千算万算也算不到,两人拆封交接时又来了个冒失鬼,糊里糊涂撞上班长后背,那幅字撕拉一声,又夭折。
林知夏脸上柔柔的笑意都还没褪去,乍见自己的字出师未捷身先死,眼眶里瞬间胧起一层水雾。
这下连一向以好脾气闻名的沈砚舟都发了火,抓着那冒失鬼:“你看没看路!”
“还……来得及吗?”
“什么?”
嘈杂的课间人声鼎沸,林知夏一句还来得及吗,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沈砚舟站在一旁看着她将眼里的雾气眨去,只愧疚难当地小声问着班长:“我明天再写一幅,还来得及交吗?”
他瞬间觉得自己犯了个大错,好端端地叫她写什么字?无端让她受累受委屈!
“来、来得及。”
班长站在林知夏面前,斜眼睨着站得几人远的沈砚舟,见他怔怔不说话便赶紧哄着林知夏。
“来得及的,不过你要是不想写了也没关系,差一幅就差一幅。”
“没关系,我可以写。”林知夏摇头,唇角抿出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