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她轻声说,没敢细看男人眼底的那一抹暗色。
相顾无言之时,浴室的门打开了。
林知夏连忙收敛心神,专心迎接小公主出浴。
沈妙盈从她的专属浴室里出来,穿着天蓝色的连体睡衣,领口和袖口是白色蕾丝组成的皇冠图案,口袋绣着雪花,看样子又是艾莎公主主题的。
陪沈妙盈一起出来的张姨看到先生和太太都在,识趣地退出了房间,将门带上。
沈妙盈则一脸惊喜地朝自己爸爸妈妈奔来,跑到跟前,小脑袋左右转了转,明显纠结了一秒钟。
随即她张开胳膊,先一头扎进林知夏怀里:“妈妈!”
在妈妈怀里腻歪了一会儿,沈妙盈才松开手,接着朝着爸爸跑过去,被沈砚舟一把抱起来举在空中。
等从爸爸怀里出来,沈妙盈突然又板起了脸,煞有介事地学着大人的样子咳嗽了两声:“爸爸妈妈,你们昨天都没有和我说晚安,把我一个人丢在房间里睡觉!”
林知夏的眉心动了动:昨天张姨好像的确说过,沈妙盈因为一个人入睡闹了脾气。
但沈妙盈今天一整天都没提这事,林知夏以为她已经忘记了,没想到是还没到时候。
林知夏尝试着安抚沈妙盈:“妈妈不是和你说了吗,妈妈昨天晚上去见一个好朋友了,所以不能和你说晚安。”
沈妙盈可不是这么容易被说服的小姑娘,脆生生地反驳:“可是妈妈答应了我,要让爸爸来帮妈妈说晚安的,结果昨天爸爸也说他有事情不能来!”
林知夏一时词穷。
她那时没想这么多,只是想到反正沈砚舟平常也都会和女儿说晚安,于是就随口一说。
她忘了,大人随便的一句话,对于小孩子来说也是承诺。
林知夏:“对不起,是妈妈不好。”
沈妙盈是个很有原则的小朋友,闻言摇了摇头:“也不能全都怪妈妈,爸爸没有和我说晚安,爸爸也有错,所以爸爸妈妈要一起补偿我。”
林知夏问:“那宝贝想要爸爸妈妈怎么补偿?”
沈妙盈显然已经提前思考过这个问题了,很快回答:“我想要去妈妈的房间,然后爸爸来给我和妈妈讲故事,哄我和妈妈一起睡觉!”
林知夏一怔。
她下意识想问:为什么是和妈妈一起睡,不是和爸爸妈妈三个人一起睡?
她忍住了。
两相比较,林知夏当然更能接受和沈妙盈两个人睡一张床。
如果和沈砚舟同床,她很怀疑自己会不会整夜失眠。
林知夏抬头与沈砚舟对视,想看看他对沈妙盈提出的这个“补偿措施”有没有什么意见。
沈砚舟无声地回望她,林知夏从男人的眼神里读出了两个字:看你。
林知夏:“……”
“好。”她答应下来,“那就按宝贝说的。”
沈妙盈:“好耶!妈妈你已经洗过澡了对不对,刚刚和妈妈抱抱的时候,我又闻到了柚子的味道!”
这个形容勾起了林知夏的某些回忆。
林知夏清清嗓子:“嗯,妈妈洗过了。”
沈妙盈拉住林知夏的手:“那妈妈现在就带我去妈妈的房间睡觉好不好,我已经有点困啦!”
说着又冲沈砚舟招手:“爸爸你准备好也快来呦,不要让我和妈妈等太久啦!”
他刚准备解释,林知夏轻柔的声音响起,“你这么迫不及待吗?”
这语调完全不像是在指责,更像是去医院关心病人。
沈砚舟有点懵了,“不是我”
“我怎么了?”
林知夏没理他,直接推开他往主卧里走。
沈砚舟跟在她身后,林知夏坐在床边,对着刚进来的沈砚舟说,“能关灯吗?”
沈砚舟:“我也没有那么迫不及待,你是在生气吗?”
林知夏:“没有。”意识到这声笑来自谁,林知夏难以置信地再次看过去。
要知道从她认识沈砚舟起,似乎就没见这个男人对除了沈妙盈之外的人笑过——冷笑除外。
如今第一次破例,居然是在嘲笑自己。
很好笑吗?他就从来没有不小心弄掉过东西吗?
像是被林知夏不可思议的神色取悦,沈砚舟的眉峰舒展,唇角轻轻扬起,整个人看起来难得的放松又愉悦。
看得林知夏更加气闷。
他最好祈祷他以后永远不会有失误的时候,不然她一定想办法嘲笑回去。
沈妙盈不知道大人之间在进行什么眉眼官司,只知道妈妈一直没有动作。
等了又等,她终于忍不住了:“妈妈,你怎么还没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