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雨晴“哦”了声。
林知夏:“他……”
无论是“我老公”还是“我丈夫”都说不出口,舌头绊了下,最后还是用“他”代替。
姜雨晴猜出林知夏想问什么:“你是不是想问沈砚舟的事?你问吧。不过我没和他正式见过面,你结婚之后也很少和我提他,所以我知道的可能不多……”
林知夏下意识说了句“没事”,又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起初在医院醒来时,周围人一口一个“沈太太”称呼她,她还以为他们认错了人。
用了很长时间,林知夏才接受自己在七年后已经结婚的事实。
管家告诉她:“沈总已经在从伦敦赶回来看您的路上了。”
显然,这位“沈总”就是她的丈夫。
林知夏完全不记得自己认识什么“沈总”,于是得出结论:她和如今的丈夫,应该是在她记忆空白的那段时期认识的。
看周围人提起这位“沈总”时尊敬的态度,她估摸着他应该是个挺有钱的老板。
这点倒是符合她的择偶标准,很早以前林知夏就下定决心:要么不结婚,一定要结的话,必须找个有钱人。
赵延舟听说之后曾和她开玩笑:“幸好我还挺有钱的,不然就被你筛掉了。”
林知夏想再问问清楚这位“沈总”是个什么人,做的什么生意,两人如何认识,怎么谈的恋爱,又是什么时候结的婚。
只是这位管家像是被人授意,言语间有所保留,而林知夏又很快被自己还有个女儿这件事分散了注意力。
总之,林知夏没有得到太多有用的信息,甚至没能记清自己这位丈夫的大名。
此刻姜雨晴再次提起那个名字,林知夏才忽然觉得熟悉。林知夏和沈砚舟之间几乎没有任何交集,至少在她的记忆里是如此。
以至于最初听到“沈总”两个字,林知夏把自己姓沈的几个同学和同事都过了一遍,也压根没往赵延舟的这位发小身上想。
印象里她和他仅有的一次见面,是某次赵延舟带她去CBD附近吃饭,恰巧遇上了沈砚舟。
当时赵延舟揽着她的腰,一口懒洋洋的北城口音,把她介绍给沈砚舟:“夏夏,我女朋友。”
而林知夏则扬起一个温婉的笑容,乖巧地跟着问好。
人前展露出温顺无害的一面,这是林知夏从小就学会的技能,在往后的岁月里打磨得越发炉火纯青。
林知夏记得那时沈砚舟冲她微微颔首,目光分明停留在她脸上,眼底却平静得没有半分波澜,冷淡得像是在看路边一棵无关紧要的树。
她想,如果不是因为赵延舟,他大概连多瞥她一眼都嫌浪费时间。
而此时此刻,七年后的沈砚舟站在她面前,除了眉眼间的线条愈发锐利,那张脸竟和她记忆里的模样没太多差别,熟悉得让她心头一紧。
夕阳为男人周身镀上一层暖黄的金边,却丝毫冲不散他身上那股舟冽的气场。
恍惚间,林知夏以为回到了七年前初见沈砚舟的那个黄昏。
不同的是,此刻男人的目光不再漠然地从她身上掠过,而是牢牢锁在她的脸上。
林知夏第一次真切体会到,一个人的目光竟能带着如此强烈的压迫感,让她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她下意识地想打破这可怕的沉默,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对方。
“沈总”太官方,直接叫“沈砚舟”又显得突兀。
至于“老公”这两个字,光是在心里想想就令她头皮发麻。
沈砚舟异常耐心,她不说话,他也保持沉默。
半晌,林知夏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说完才发现,这话听着太像寻常妻子对丈夫的问候,空气里的微妙感又多了几分。
林知夏懊恼,想再说句什么补救,男人没给她这个机会。
沈砚舟:“五分钟前。”
林知夏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如今的状况,大大超出了她的掌控范围。
一个在她记忆里约等于陌生人的男人,竟成了她的丈夫。
幸好回答了她的提问过后,沈砚舟的目光有所收敛,不再盯着她的眼睛,视线略微垂下。
林知夏紧绷的神经稍缓,手指无意识蜷了蜷——婚戒已被她取下,左手无名指的指根空荡荡的。
又是一阵安静,接着沈砚舟问:“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
林知夏松了口气:“还好,除了脑袋稍微有点晕,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
顿了顿,她状似无意地补充:“刚才我一个人在房间里待着,有些害怕,就给以前的好朋友打了个电话,聊了会儿天。”
这里名义上是她的家,但在林知夏心里等同于沈砚舟的地盘。
适当的示弱对自己有利,这是她多年以前学到的生存法则。
更重要的是,她想借这话试探——他有没有听到她和姜雨晴的通话?又听到了多少?
林知夏也说不清为什么自己会如此如临大敌,或许是巨大的信息差让她天然陷入了弱势,又或许是沈砚舟周身那股冷冽的气场激起了她本能的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