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盒子里的钻石闪到了。
印象里她唯一一次近距离接触这么大颗的钻石,是和赵延舟恋爱一百天时,他带她去某家珠宝店挑选礼物。
林知夏记得当时店长看到她身边的赵延舟就像是看到了财神爷,恨不得把店里所有最贵的首饰都拿出来让她试戴。
而她也的确是个俗人,在某条闪耀无比的钻石项链出现时没控制住表情,多看了几眼。
可喜欢归喜欢,那时他们才在一起不久,几十上百万的东西哪敢说收就收。
最后,她还是在店长怨念的目光中选了另一条价格便宜很多的珍珠项链。
赵延舟劝不动她,只好妥协,又说等以后结婚了再给她买更贵的。
要不然人们都说世事无常:现在她婚是结了,钻石项链也有了,丈夫却是另一个人。
仔细看看,如今盒子里的这条项链除了钻石更大了一圈,款式和当初她看中的那条有七八分相似,应该是出自同一个品牌的设计师。
如果这项链是沈砚舟给她买的,那只能说这两人不愧是发小,连珠宝店都去同一家。
从回忆中抽回思绪,林知夏把婚戒放在了这条钻石项链的旁边,合上首饰盒。
她漫无边际地想着:如果以后和沈砚舟离婚,这条项链她能不能拿走卖了换钱?
还记得中学时老师在学校里放《泰坦尼克号》,林知夏除了为Rose和Jack的爱情感动,还对其中一个情节印象深刻:
Rose在下船后最艰难的日子里,也始终没有把海洋之心拿出来卖掉。
那时林知夏想,如果换作是自己,一定会第一时间想办法把宝石换成现金。
这就是她和女主角的区别:她没有那样高尚的品格,青春期里捉襟见肘的困窘让她满心只希望尽快拥有一大笔钱,不用再为了每个月的生活费看人脸色。
放好首饰盒,张姨恰好过来敲门,说沈妙盈已经洗完澡上了床。
林知夏应了声“好”,对着镜子仔细检查了几秒才出门。
儿童房里,沈妙盈已经钻进了被窝。回到卧室,林知夏回忆着刚才男人的神色,撇了撇嘴角。
没想过就没想过呗,有必要用那种语气吗?
那语调和表情,好像她问了一个多么不识抬举的问题。
果然她对这个男人的评价没错:喜怒无常,阴晴不定。
上一秒还像个好丈夫似的对她表示关心,下一秒就立刻翻脸,不去学变脸真是屈才了。
假如有机会重新选择,就算他再有钱,她也不愿当这个“沈太太”。
在心里吐槽了好几句,总算勉强消气。
看了眼手机,姜雨晴那边还没有联系她。
姜雨晴办事一向靠谱,既然答应了肯定不会忘,林知夏猜她大约是还没忙完。
之前在电话里没问太多,只知道这些年姜雨晴工作一直很拼,下班晚,三天两头出差,假期也少得可怜。
想了想,林知夏关上了和姜雨晴的聊天界面,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框输入“沈砚舟”三个字。
搜索结果第一条就是他的百科,词条显示沈砚舟的出生年份比她早一年,和赵延舟同年同月。
林知夏想起来,赵延舟好像是和自己说过:他们几个发小的年龄都差不多,沈砚舟更是只比他早出生三天。
沈家和赵家本就交好,两家长辈都觉得这是难得的缘分,也就是两个男孩,要是一男一女,恐怕连娃娃亲都给定上了。
不过在林知夏的印象里,在她和赵延舟恋爱的时候,这两人联系不多。
每次赵延舟和她报备行程,说自己和哪几个兄弟出去玩时,沈砚舟很少出现在名单里。
对于沈砚舟这位发小,赵延舟的态度似乎有些复杂:尊重,敬佩,却又不理解。
记得有一次赵延舟过生日,和他关系好的几个兄弟都来捧场,唯独沈砚舟,据说是有公事没能到场。
聚会散场后,赵延舟带着几分酒气跟林知夏抱怨:“我是真搞不懂他,把自个儿折腾得那么累,图啥?要我说他压根犯不着这么跟自个儿较劲,反正他家就他一个,不如趁现在年轻多玩玩,等二十年后再稳稳当当接伯父的班。”
说完,赵延舟又笑眯眯捧起林知夏的脸揉捏:“还是像我这样的男人好,管他什么工作事业,天大地大,老婆最大,你说是不是夏夏?”
林知夏忘记当时自己回了什么,大约是顺着他说了几句。
赵延舟的优点很多,帅气,大方,幽默,嘴甜。
至于缺乏上进心,在林知夏看来甚至也是优点。
以赵延舟的家境,随便拿拿家族企业的分红就足够挥霍了。
他要是真那么“上进”,林知夏反而不敢和他谈恋爱了:一个野心勃勃的豪门继承人,怎么想都不会是她能搞定的。
林知夏从回忆中抽离,发现自己正无意识用手摸着脸颊——
谈恋爱时,赵延舟经常揉她的脸来表示亲昵。
林知夏默然收回手,有片刻的失神。
在她的记忆里,几个小时前,赵延舟还在以男朋友的身份为她庆祝生日。
除了姜雨晴,他是和二十三岁的她最亲近的人。
所以在医院醒来时,她的第一反应是问赵延舟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