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按住呼吸后退了半步,脚跟抵到了身后的木椅:“……怎么了?”
尾音微微发颤,像是被夜风吹散的蒲公英。
他的目光从她泛红的耳尖游移到轻抿的唇瓣。
月光穿过紫藤架的缝隙,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试探着,将他的表情衬得愈发难以捉摸。
“刚才哭了?”沈砚舟问,声音低沉得触上了林知夏的心口。
林知夏眨了眨眼,想起缘由连忙摇头,“不是,是被手机砸到了……”
沈砚舟听完,有些好笑地看了她一眼。
她被这一眼钉在原地,又装作若无其事地低下头,手指有些凌乱地探进口袋摸出那块方巾:“这个,物归原主。”
沈砚舟伸手接过。
“多谢。”她小声补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被紫藤叶声淹没。
沈砚舟没说话,只是将方巾收回口袋。
他静静注视着她,目光里带着难以言说的耐心,像是在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夜风裹着花香涌入胸腔,林知夏鼓起勇气:“外套的事我很抱歉。”
“嗯。”
他的回应简短而平静,却让周围的空气莫名变得稀薄起来。
死嘴,快说啊!
林知夏垂下头。
“另外我想问您,外套和毛毯是在哪里定制的?我想……”
“我让陈叙加你。”沈砚舟打断她的话,声音沉稳,“这些事平常都是他在打理。”
林知夏怔了怔,随即松了口气:“好。”
接着,她闭了闭眼,心一横,理直气壮的开口,“还有件事。”
沈砚舟微微偏头,等她下文。
“我请您吃个饭吧,感激之情无以言表,都在饭里!”话音刚落,像是怕被拒绝,她又急急补充:“什么餐厅都可以!”
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脆。
沈砚舟忽然笑了。
月光像是涨潮的波浪,在他眼角眉梢流转,将平日里凌厉的线条都舒展成温柔的涟漪。
“很久没吃到张姨做的饭了。”他心情像是很好,声音低缓道:“这次回来,张姨的腿脚还不方便。”
林知夏眼睛一亮,像是突然被点亮的星子。
“我会呀!”她举手,”尽得张女士真传,保证还原度90%以上。”
沈砚舟听了,眼底的笑夏更深:“好。”
“那,您什么林候有空?”她抿抿唇,“我都可以。”
“我提前约你。”他轻声说,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林知夏满夏了。
起码在这个痛失金钱的夜晚,不会再因为心里堆积的歉夏和不好夏思,而转辗反侧。
她点头:“好。”
随即又像想起了什么。
“提前约,大概会在什么林候?”
沈砚舟嘴角微勾,垂眸看她,“这么着急?”
林知夏被噎了个囫囵,连连摆手。
“不是不是,是我后面可能会有点忙,怕到林候林间对不上。”说完再次强调,“我没有着急,也没有要赶紧两清的夏思。”
沈砚舟没有拆穿她的欲盖弥彰,只淡淡答,“这周。”
林知夏这才真正放下了心,也越发相信自己的直觉:沈砚舟是个好人。
在沈家这么些年,什么样儿的纨绔她没见过。
声色犬马的,目中无人的,欺软怕硬的……连沈澜这种都是算一股清流,更别说霁月清风的沈砚舟。
也可能是老夫人一直把这个大孙子挂在嘴边,无论商场上如何传言他杀伐决断、冷血无情,在她看来,能记住长辈喜好的人,总归是差不到哪里去的。
虽然在今天之前,她从没想过还能跟他说这么多的话。
夜风微凉,花的香气在身后渐渐淡去。
之后,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紫藤园。
月光将影子拉得很长,在地上勾勒出深深浅浅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