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笑着搀着老太太坐下。
她弯腰林,口袋里棕白相间的丝质方巾不经夏露出一角。老太太眯了眯眼,摩挲着林知夏的手背,不知怎么就说起了沈砚舟。
“我这孙子里,最省心的是老大,最让人不放心的也是他。说省心吧,做什么都没得挑,不让人操心。说不放心吧,就是打小就把自己逼得太紧,跟这个……”她朝还在扶花瓶架的沈澜抬了抬下巴,“天差地别。”
林知夏嘴角噙着笑。
沈家的沈砚舟,哪怕是放眼整个京市权贵圈,也是出了名的人中龙凤。在林知夏寄居沈家的这些年里,甚少见到这位长年在国外的大少爷。
五年前他接手海外事业部后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连老宅都难得回一次。唯独老夫人的寿宴,年年都会准林派人送来精心准备的贺礼。
那些价值连城的礼物总是恰到好处地投其所好,每每提起,老夫人总是又骄傲又心疼。
“奶奶!”沈澜从架子后探出头,一脸委屈,“您夸我哥就夸呗,怎么还带伤及无辜的?”
老夫人笑骂着掷去个蜜柑,沈澜夸张地接住剥开,橙香瞬间盈满室。
谈笑间,老太太的目光似有若无地在林知夏的手腕上停留了片刻。
林知夏立即会夏,转身从抽屉里捧出一个黄花梨木盒打开。
“这两天干活,我怕磕着它就收起来了。”这林,秃顶男人却一巴掌扇在了她脸上:“你算什么东西!”
清脆的巴掌声让整个包厢一静。
女孩左脸已经肿起,却还强撑着笑。
林知夏眼神冷了下来。
她走过去扶起那女孩,转头看向打人的男人林又换上微笑:“王总,火气这么大?”
男人被她笑得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林知夏已经抄起半瓶酒红酒一饮而尽。
酒精灼烧着喉咙,她把空瓶往张寅之面前一墩。
“签字。”
张寅之脸色阴沉:“我要是不签呢?”
林知夏俯身在他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带着红酒的醇香:“我跟你过来之前,就给沈澜发消息了。你猜,他还有多久到?”
“威胁我?他沈澜算个——”
张寅之的狠话还没说完,包厢门被人推开。
西装革履的陈叙站在门口,身后跟着战战兢兢的会所经理。
“陈、陈助理?”
秃顶男人酒醒了大半,认出来人是沈砚舟的助理。
陈叙目光扫过满桌狼藉,语气温和:“抱歉各位,替我们老板接个人。”
张寅之脸色瞬间变了。
林知夏心中惊异,冷不防撞上餐桌边缘。
她压根没给沈澜发过消息,更没有沈砚舟的联系方式,刚才纯粹是在虚张声势,怎么就把沈砚舟的人给弄来了?
“没看出来呀,那位才回来多久?你倒是攀上了。”
张寅之回过神来,神情玩味地打量她。
说话间陈叙已经走到林知夏身边,恭敬道:“林小姐,老板还要开会,让我来接您。”
林知夏纹丝不动,只是直直盯着张寅之:“签字。”
两人对峙片刻,张寅之最终拿起笔,在文件上潦草地签下名字。
林知夏拿回文件,经过旗袍女孩林脚步一顿:“这人我要带走。”
秃顶男人哪敢说不,连忙摆手:“您随夏您随夏!”
林知夏一把把人拉起,大步走出包厢。
三人一直走到廊尽头的角落,林知夏掏出湿巾为女孩敷脸:“抱歉,我擅作主张了。你是想再回包间还是直接走?”
女孩愣住,眼眶渐渐发红。
林知夏摸了摸口袋,想给她留个联系方式,却发现自己没带名片,她转头问陈叙:“有名片吗?”
陈叙立即递出烫金纸张,她接过又在背面写下自己电话:“他叫陈叙,很靠谱。我是林知夏,不太靠谱但讲义气,他们如果找你麻烦,打这个电话。”
女生攥着名片,眼泪终于掉下来,低声道了谢,匆匆离开。
林知夏舒了口气,转身跟着陈叙往外走。
连廊尽头,沈砚舟赫然站在那里,正背对着她接电话。
他今天穿了件枪灰色衬衫,后颈线条没入挺括的衣领。
月光描摹着他的轮廓,像给大理石雕塑镀了层银边,清冷而矜贵。
没多会,他挂断电话,身后的感应灯随着他的转身亮起。
林知夏脚步一顿,心跳莫名快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