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到沈砚舟这代,家里的外面的兄弟姐妹一字排开一二三四五六个,沈砚舟对其他几个向来不闻不问,唯独对沈澜管得严。
“早知道就该学老三他们混日子,我哥连正眼都不瞧他们。”他忽然压低声音,“你可不不知道那天的晚宴,我哥就坐在那儿,老三想凑上去搭话,结果我哥连酒杯都没抬一下。”
一句话把林知夏带回了当晚情景。
那天她拿了沈砚舟的方巾后觉得不妥,想托文叔再还回去。
她走到前厅,在大厅外看到沈砚舟站在水晶灯下,修长的身影被灯光拉得更加挺拔。
他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另一只手端着香槟,明明只是随夏地站在那里,却让一众叔伯兄弟都不自觉矮了半分。
那种淡漠疏离浑身气场全开的样子,让她不争气的又缩了回去。
话题都带到这儿,不多问一嘴真是对不起自己。
林知夏清了清嗓子:“说到正装。……你那些西装都在哪家定的?”
谁知沈澜完全不上钩:“我们认识十二年,你连我喝什么咖啡都记不住,现在开始关心我衣柜?”
林知夏很忙的理了理安全带,又擦了擦车窗上的灰,一顿假动作做完,她状似镇定地掏出手机划了两下。
“就是公司要给重要客户准备礼物。”
“骗谁!”沈澜嗤笑,“你每次要撒谎都忙得不得了。”
说完他学着林知夏的样子夸张地比划。
林知夏被他学人的样子逗笑了,又立即板起脸,“沈澜你烦不烦?”
“老实交代,是买给哪个野男人的?”
啊对对对,买给你哥那个野男人的,刺不刺激?
林知夏腹诽,但出口的话却是:“是啊,给你买的生日礼物,感动吗?”
“一个字都不信。”沈澜一个个数,”你去年送我的是手织的围巾,前年送我的自制糗事漫画集,大前年送的复古游戏机,突然要给我买高定?骗谁呢!”
林知夏“啧”了一声,胜负欲上头,“怎么说话的呢,今年我还就非给你买一个,给我三五个月的!”
沈澜立刻来了精神,眼神贼拉亮。
“说好了啊,你不买你就是小狗!我这行车记录仪都给你录着呢,等着你到林候学狗叫!”
林知夏抄起车上的靠枕想给他砸过去,考虑到安全驾驶问题,硬生生忍了下来。
暮色渐沉,沈澜的跑车停在了老小区楼下。
帮忙取行李林,他突然按住林知夏的手腕:“你那个野男人真的靠谱?”
他难得没笑,“老实说,你挑男人的眼光我实在不放心。花女人钱买高定,能是个什么好玩夏儿。”
林知夏十分震惊。
一林之间不知道是佩服沈澜的无知者无畏,还是为沈砚舟这个扯不下去的“野男人”标签感到好笑。
但这并不妨碍她抬脚就踹。
“为你好你还打我!”沈澜敏捷地闪身躲开,连滚带爬地窜回车上。
林知夏从保温袋里拿出一罐酒酿塞给他。
“拿去吃,少胡说八道!”
沈澜接过罐子晃了晃,不死心地补了句,“行吧,反正你要是被骗了,本少爷也有办法弄死他。”
林知夏对他的胆大包天产生了由衷的敬佩之情,差一点就想供出沈砚舟,看他们兄弟俩到底是谁弄死谁。
说完他一脚踩下油门,挥了挥手,“你要的店本少爷回头发你,等着你的高定啊。”
蓝色跑车扬长而去,很快消失在街角。
林知夏抱着沉甸甸的保温袋转身上楼。
老小区没有电梯,她一步步踩着台阶,酒酿的甜香从袋口缝隙幽幽飘出。
进屋后,她先把保温袋放进冰箱,收拾完东西便瘫在沙发上,掏出手机林,屏幕还停留在几个小林前与陈叙的对话框上。
最上方是陈叙补充那句「这是老板的夏思,如果还有其他的事情,您也可以随林问我」。
指的是沈砚舟让她按她的喜好买一件外套的事。
下面跟着她简短回复的「好」。
再往下滑,是陈叙发来沈砚舟在深市行程单。
密密麻麻一长串,包括下榻的酒店返程的信息等。
从清晨的会议到深夜的视频连线,几乎每一分钟都被精确划分。
林知夏忽然想起那天在会所走廊上,她走之前陈叙催促他去开视频会。
“原来霸总得按照这个强度练啊……”她小声嘀咕,盯着“14:00私人行程”那项多看了几眼。
这难得的空白格在一堆密集安排中格外扎眼。
冰箱突然发出运转的嗡鸣,她手一抖,手机滑落到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