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的人,宁死不降。
随他跳下了山崖。
那时候的楚慎,是暗网当时唯一的最高执法官啊。
然而他最后却一个都没能救下来。
楚慎本以为自己一死,也算是个交代了。
可是谁能想到造化弄人,他竟是在那一片惨烈至极的血海中,觉醒了异化者血脉。
他活了下来,睁开眼看到的,便是那遍地尸骸、碎肉、血泊……
而他浑身都被血水浸透,伤口贪婪的吸收着血液,愈合速度惊人。
他成了异化者。
跟那些害死他们的东西一样的异化者。
楚慎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慌乱的想要擦拭干净身上的血迹,甚至慌不择路的想要重新撕裂那正快速愈合的伤口。
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恨不得再从悬崖上找个能摔得粉身碎骨的地方再跳下来一次。
但他还没有来得及慢慢消化,便看到远处的山崖有异化者在缓缓下行,显然是要来清理尸体的。
他最终只能将自己的面具戴在了身旁秦长风的尸身上。
随后借着夜色和茅草的掩护,顺着旁边的河道往上游跑去。
楚慎想过以死谢罪的。
在他被极度的负罪感和异化带来的种种变化撕裂时,他想过用死给暗网一个交代。
但他在那之前,就被陈耕找到了。
陈耕拦下了他,给他指了现在的路。
可当时的陈耕也只是想给楚慎一个活下去的信念,陈耕没有想到,楚慎会在未来的十年里,陷得那么深……
后来的每一个中秋夜,楚慎便都是在梦魇中度过的。
梦魇之中的浊镇,所有的都在等他去死,但他却不能。
楚慎眼中有滚烫的泪水滴落而出。
落到了与瞿渚清十指相扣的掌心。
瞿渚清像是在剧烈的痛处中也在注意到了楚慎的异常,更多的安抚性信息素在房间里扩散开来。
楚慎在那近乎梦魇的回忆里挣扎了很久。
到最后,被瞿渚清拉了出来。
瞿渚清甚至顾不得惩戒后的余痛,便起身将楚慎反拥入怀中。
“哥,都过去了,别再想了。”瞿渚清将头抵在他后颈,落下轻得不能再轻的吻。
瞿渚清并不清楚十年前的浊镇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后来在指挥署见到的档案,写着大火焚尽山头,四十六人葬身其中,无一幸免。
那时候的瞿渚清还不知道楚慎就是长庚,不知道这份档案有多沉重。
可现在,他看到楚慎竟是在回忆中都流露出绝望的神色来。
该是怎样的痛,才会让楚慎这样的人都撑不住……
瞿渚清紧紧抱着楚慎,将他整个人都拥进了怀里,感受到楚慎紊乱的呼吸和急促的心跳。
楚慎颤抖着睁眼,看到的是瞿渚清满是在乎的眼眸。
纯粹的爱意,毫不掩饰。
浓烈异常的eniga信息素不再只有单纯的安抚意味,却仍旧足够让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