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他在记忆中描摹过千百遍的眼神明明那么像,此刻却盛满了冰冷和陌生。
一瞬间,巨大的落差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冲垮他在沈郁死后就再未有过波澜的心脏。
当年的沈郁,就算是在察觉他异化者身份时,也没有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他。
褚长川闭了闭眼,强行将翻涌的情绪压制下去。
他再睁开眼,眼神平静后便更显威严。
“你不认识我。”褚长川陈述着这个事实,声音里带着些许苦涩,“你也不知道自己是谁。”
“我是崇幽。”楚慎冷笑:“至于你是谁,跟我有什么关系。”
褚长川在楚慎床头坐下来,轻笑了笑。
“关系?”他将床头摆着的一份报告递到楚慎面前,“你身体里流着的血,有一半,来自于我。”
褚长川声音不高,却狠狠砸在了楚慎的心上!
楚慎呼吸一滞,死死盯着褚长川,似是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
他从记事起,就没有过任何与父母有关的记忆。
他也从未奢望过在这乱世之中还能找到离失多年的亲人。
毕竟最终絮果,大多也只是一个死讯而已。
倒不如就一个人走下去。
褚长川看着楚慎的神色,知道他猜对了,这孩子对自己的身世,当真一无所知。
难言的心痛在不断滋生。
他不知道楚慎更早的十年前是怎么一个人扛过来的。
但楚慎在极域的这些年,他再清楚不过。
那些任务,那些惩戒,无数的血泪与伤痕,难以弥合。
褚长川闭上眼,掩去眼底淡得几乎看不出来的悲恸。
楚慎颤抖着低头,目光落在那份鉴定报告上。
他的眼中翻涌着震惊和怀疑。
良久,他才将目光落在报告中的那个名字上。
褚长川。
“我是冥枭,也是你的父亲。”褚长川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岁月沧桑的沙哑,“我一直以为你已经……直到赤幽告诉我,我才找到你。”
楚慎感觉自己眼前的世界似乎都在迅速崩塌。
他看着褚长川眼中的在意和痛惜,没有半分父子相认的喜悦,只有无尽的荒谬和寒冷。
被命运玩弄的无力感。
冥枭……
褚长川……
他的,父亲?
他在极域潜伏了整整十年,他是靠着对极域、对冥枭的恨意,才挣扎着在地狱的边缘支撑到现在。
他恨冥枭,做梦都想将这个人绳之以法。
他无数次在脑海中勾勒过冥枭的模样,想象着有朝一日能将他绳之以法,为那些死去的人复仇,也为自己寻求一个解脱。
可现在,却告诉他冥枭是他生父?
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