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渚清闭上眼,不愿让楚慎察觉他神色的异常,却到底难掩微表情中的痛苦。
楚慎握住瞿渚清冰凉的手,想要叫他安心。
然而他却发现瞿渚清手指僵硬,对他没有丝毫反应。
瞿渚清脑海中不受控制的浮现出楚慎被囚指挥署的时候,他审问楚慎时亲手对楚慎用刑的场景。
那时候,楚慎满含悲哀的眼神,几乎要将瞿渚清的心生生凿出一道鲜血淋漓的口子来。
他不敢再去伤害楚慎了。
真的不敢了。
然而楚慎现在却要他去主动重现那些他深藏心底根本不敢触碰到罪孽。
“恨……”瞿渚清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苦涩到似是自嘲的弧度,“哥,其实我有时候也分不清我是在恨你,还是在恨我自己了。”
恨楚慎认命留在极域。
还是恨自己什么也改变不了……
楚慎握住瞿渚清的手下意识收紧。
当年楚慎从浊镇生还,隐姓埋名进入极域,才开始替极域做事的时候,他也曾像瞿渚清现在这样痛苦。
但那时的楚慎,好歹是有一个目标的。
他知道自己卧底极域的价值。
可如今的瞿渚清,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何去何从。
这样的彷徨,会让他走不出深渊的。
“小瞿,很快了,要不了多久就都会过去。”楚慎只能含糊的安慰着。
瞿渚清睁开眼,对上楚慎近在咫尺的目光。
那双浅色的眸子里,盛满了不得已的算计,还有深埋其下的歉疚。
瞿渚清很清楚,楚慎背负的,远比自己更多。
“好。”一个字,仿佛用尽了瞿渚清全部的力气。
瞿渚清抽回被楚慎握着的手,不动声色的藏于身后,与楚慎拉开距离来。
不就是恨么。
像他才认出楚慎时那样就好。
楚慎看着瞿渚清那疲惫到了极点的身影,心疼得有些不忍。
“那你先好好休息,这段时间我多带你在极域走走,让旁人相信我们的关系足够水深火热。”楚慎说罢转过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他怕再多待一秒,就会因为瞿渚清眼底的痛苦而心软,放弃这个过分残忍的计划。
房门被轻轻合上。
房间重新陷入死寂后,便只留下瞿渚清沉重的呼吸声。
瞿渚清瘫坐在床尾,突然仰头笑得有些凄惶。
他最恨楚慎的时候,是在还没有认出楚慎之时。
又或者说那时候他其实早已感觉熟悉,却怎么都不愿意相信记忆中的哥哥真的会变成极域杀人如麻的崇幽,他恼羞成怒的自诩正义,到头来施加在楚慎身上的每一分痛苦,却都化作了更深的伤痕,刻于他灵魂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