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没有站起来。
那团黑雾中偶尔探出一只手,或是轻轻一挥,或是屈指一弹,甚至只是简单地摆了摆手。
动作慢得惊人,只是随意地挥动手掌,或是屈指一弹,甚至只是简单地摆了摆手。
可每一次挥动,必然有一片剑光湮灭。
每一次弹指,必然有一道残影破碎。
林涯越打越快,手中的沧浪剑已经看不清剑身,只剩下一团刺目的光球。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他也顾不上擦。
虎口早已震裂,鲜血顺着剑柄甩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红色的弧线。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着肋骨,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动破旧的风箱。
无论多快。
无论多刁钻。
无论用了多少巧劲。
哪怕是动用了道祖器内蕴含的规则之力,试图去切断对方周围的空间节点。
都没有用。
对方甚至连那一层护体黑雾都没有散开。
那双隐藏在阴影中的眼睛,甚至都没有聚焦在他身上。
魔影的头微微侧向一边,耳廓微动,并没有看向面前密集的剑网,抬手格挡的动作仅仅是机械地重复。
没有任何攻击能穿透那层黑雾。所有的剑意泥牛入海,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激起。
“呼……呼……”
林涯的身影猛地在百丈外显现。
他单膝跪在虚空中,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手中的沧浪剑还在微微震颤,出“嗡嗡”的低鸣,似乎也在宣泄着那种无力感。
“怎么……”
林涯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抬头看着远处那个依旧端坐的身影,声音嘶哑。
“看不起人啊?”
魔影那只枯瘦的手掌缓缓收回,手指在虚空中轻轻摩挲,指尖残留着些许星辰剑气的余温。
“剑,确是好剑。”
那双深藏在黑雾后的眸子未因林涯的挑衅产生波动,语气平淡,如同评价手中把玩的物件。
“可惜,握剑的人,太嫩。”
林涯半跪在虚空,胸膛剧烈起伏。
他垂下的右手虎口处,鲜血顺着那漆黑的剑柄——此刻沧浪已褪去星光,重新变回了那根不起眼的烧火棍模样——滴滴答答地落在看不见的空气墙上。
他当然知道自己嫩。
方才那狂风暴雨般的几百剑,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反倒是那股如有实质的护体道韵,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移位。
“咳……”
林涯偏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抓着剑柄的手指却不动声色地在剑脊上敲击了三下。
“嗡……嗡……嗡。”
沧浪剑身随之出三声极其低沉、几不可闻的嗡鸣。
这种频率的震动极具穿透力,并非向外扩散,而是聚束成线,径直刺向后方那个白衣身影的方向。
——走。
十里之外,叶孤城怀抱长剑,衣袂在狂乱的罡风中翻飞。
面对林涯传来的讯号,那个总是面无表情的男人,第一次有了动作。
他微微侧头,看向那个正对自己虎视眈眈的血煞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