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采儿抬眼,看这宫殿——蓬莱阁。
的确很美。
她想起见过几次的白衣身影,会是那位殿下的亡魂吗?她也不清楚呢,总觉得她见到的这个生的更美些。
“管他呢。”
“明日送去看看,能看眼也好呢,他长得可真好看。”
钟采儿咬着脆生生的莲子,想道。
于是,第二日的一早,赫连辉醒来时,没见到人,只往外走,在桌案前就看到了一叠剥好了的莲子,白如雪,俏立在瓷碗里,旁边是新插的粉荷,花瓣飘逸,相交而立,竟有些滑稽了。
他略有些惊异,可他要寻得人却是忽得出现在他身后,递来了件衣衫。
“穿好。”
祝瑶淡淡说。
他看向游戏小界面,明显可见“燃犀香”使用时间只剩下3小时了,他该告诉他吗?也许吧,可为何他也胆怯了。
“你的宫女送来的。”
祝瑶附在他耳边说了句。
当然,他没有说的是……那位小宫女似乎好像能见他,像是个例外一样,摘了好几个大莲蓬递给了自己。
赫连辉看向自己散乱、露出胸膛的上半身,只能接过了衣衫。
可他没有穿,只是将目光投向了身边人,用着那种很难描述的眼神……他又在想着些什么?太荒唐了,总是这么的荒唐,怎样都不够。
祝瑶索性往前走,去拿起那桌上的“燃犀香”,这最后一日,最后的时间还是一同的消失吧,也许是他也不愿意看见了,看见自己的消失,给他人带来的余声。
明知道结局,可依旧停下,驻足。
这不是理智的选择。
背后传来一声轻笑,笑声越发大了起来。
祝瑶走的快了些。
真讨厌。
赫连辉索性追上前去,直接将他抱起,声音略有些轻浮、浪荡,“阿瑶,你总是……害怕呢,害怕给别人带来伤害吗?”
“可你怕些什么?”
赫连辉将人抱置梳妆台前,对着那面打磨地无比清晰的铜镜,在他的脖颈间打下呼吸,犹带着几分亲昵。
“自始至终,所有的一切都由你掌控着……不是吗?”
他那双眼睛,像猛虎般威严,声音是那般地直白,“阿瑶,尽情掌控这一切吧,就算是给其他人带来伤害。”
“就算是我,都没关系。”
祝瑶怔怔看着镜中,那张面孔看不出神情。
不是那副幼年的身躯,是曾经像是最初做鬼时的身躯,要更高挑的许多,要完美的许多。
“享受吧,享受这一切。”
“不管发生什么,不管等待着……我们的……是什么,那都不重要。”
赫连辉笑了声。
他忽得将他转了个身,自己则半蹲了下去,仰起头去看他,将自己的脸贴在他手心,就那样像是将自己至于最底端,仰望着一个神明般,略有些尽兴地说着,不断地说着:“阿瑶,只要你高兴,只要你快乐。”
“伤害他们,伤害我,有什么关系?”
“不要害怕。”
“将自己置于最高处吧,将人间当成临世的欢乐之地,尽情地享乐吧。”
赫连辉振振有词。
疯了。
真是疯了。
祝瑶想,只拉起了他,可得到的是更深的接触,更深的环抱,伴随着一句句耳边的呢喃。
“我愿意。”
“我愿意等你,也愿意接受你的离去,你的犹豫,你的一次次消失……我愿意接受你赐予我的一切。”
祝瑶放下了手。
日光照进了殿内,光打在一切下,只留下几片阴影。
祝瑶:“只有这一日了。”
“我知道。”
赫连辉笑了声,是一种难得的欢愉。
他只是抱着他,在殿内踱步,像是带着他感受着这一切,“阿瑶,我可以给你我的一切,也接受你给我的一切。”
“可我绝不能忍受你为此痛苦,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