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说话。”
他突然说。
没有得到回应,他并不气恼,只是小声解释起来,“我想养一只兔子。”
“娘不让。”
“茕茕白兔,东走西顾。”
孩子念了一句诗,似是平日里听过,如同学大人说话一样念了出来,随后接着说,“月亮里的兔子,走不到其他地方,只能呆在月亮里,这样我每日都能看到它。”
“所以,我养了一只兔子,一只在月亮上的玉兔。”
“每次看到月亮,看到我的兔子,我就不难过了。”
声音无比稚气。
可无比确定,似乎不容质疑。
[“……那也只是,你不难过了。”]
[你这般说。]
[这个孩子忽然坐到你身边,大声道:“可是我们可以一起养它,我们就都不会难过了。我们每天都能看到它,只要晚上抬起头,你不会觉得我的兔子可爱吗?”]
[“那就可爱吧。”]
[你说。]
[他反问你,“难道不可爱吗?明明就是很可爱,是世间独一无二的可爱,就像你的美丽一样。”]
[你看向水面上的影子,模模糊糊的,什么也看不清的。]
[“你这么小,知道什么叫做美丽?”]
[你说。]
“不知道,娘说你生的美丽,那你就是美丽的。”
孩子只这般说,忽伸出手搅了搅水面,像是追逐水面的月亮一样,可是怎么也捞不到的,他也不气恼,只是站起身,细细地看着手中的那捧水,仿佛要将水放到月亮之下。
“你说,月亮会到我的手心吗?”
他问。
他得到了一声回应,“晚上,不要一个人来湖边。”
画面上是个孩子手捧着水,水一直滴落下来的场景。
“知道。”
“所以,我偷偷来。”
孩子无比随意说,后追问了一句:“对了,死是什么?有一天夜里,我听见娘在哭,她一直说她家里人死了,都死了,唯独她还活着……你知道死是什么对吗?”
“……”
“你为什么不说话了。”
孩子沉默了下,忽走到他身边,重新坐了回来,伸出手扣着他,问:“是不高兴了吗?”
他忽听到那个清淡缥缈的声音道。
“死就是没有人记住,被遗忘。”
“死就是……彻底的消失,离开,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此时的孩子,并不知道什么是死亡,什么是遗忘。]
[他将用余生来体会。]
[死。]
[离别。]
[这个年少时曾听过的无比准确、无比特殊的关于死亡的描述,并此后一生中慢慢经历。]
[后来,他会想……他怎会年少就明白死,明白所有。]
[他无比强大的记忆,能够记住一切,这帮助他记住了此生的一切,包括他当年年幼的话。]
[当年他是这般说的。]
“玉兔不会死。”
“它只是在天上,看着我们。”
祝瑶怔怔看向他,这月下孩子的叩问,“我会记住的,玉兔不会死,你也不会死。”
“那……你刚刚是想死吗?”
他没有回应。
画面收录一切,少年低头看向孩子,孩子忽把身子埋进他的怀里,小声问:“你是因为冷吗?”
“我听她们总说冷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