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瑶打开日程安排,开始新的一月行程,等待着沉睡结束,直到再一次的轮回倒转,坠入那个世界。
【昭化二年·十一月·小雪】
【上旬:选择入睡,补充精力。】
[有一个书生来访。]
[不对,他已经不是一介白衣,而是一位举人。]
画面化作枝头的残叶,只孤孑立着,树下却站着位高大的士子,他脸庞俊朗,眉头微皱,似是在看树下一窝前行的蚂蚁,又似在沉凝着什么,陷入了自己的世界。
“老爷,我们何时回家?”
“不回丹阳府了吗?”
他身旁一位书童追问说。
士子未曾回答,只依旧沉在自己的思绪里,良久才说道:“再等等吧。”
书僮好奇问:“老爷,之前您不是说不考了吗?只愿在家中著书?今年,怎得又说来金陵府应举了?不过这一遭来的好,好让那些家中吃白饭的见识到老爷的才情。”
“老爷中举,果真手到擒来!”
士子不答。
书童怕是习惯了,依旧絮絮叨叨说着:“嘿嘿,不过才子佳人的佳话,老爷你想得这一位佳人,怕是难得难得啊,我都打听过了,这位陆通判年岁不大,听说未曾入门的妻子早丧,迟迟都未娶妻,只听说有一位曲中擅琵琶的乐妓相伴,怕是这位佳人也如此。”
“这位陆大人都舍不得让人知晓这位佳人。”
“若非那位擅画的季公子,旁人都不知晓他家中有位绝世佳人!不过这位季公子如今还在那白首山痴心等着,也不知道何时是个休止,那位佳人就生得如此美吗?”
“休得胡说。”
士子斥责道,随后只解释了句,“这世道里不得以而为之的人何其之多。”
[门子说,这位听说中举了的举人有一日,他写了封书信说是要交予府邸的主人。]
[据说,陆韬看了那封信。]
[仆从们不得而知,他究竟写了什么,只知道陆韬真的接见了这位举人。]
画面变幻。
堂前,这位士子沉咛一会,问道:“大人,敢问他愿意吗?我总觉得一个人,无论男女,必有所愿。”
“可这愿是什么?”
“他不见人,听闻不做什么,只困守在这园子内,我私心里觉得总是不愿的。”
“他若有奴籍,这份钱财够他脱身吗?够一个人自由吗?我没有别的想法,只希望陆大人,你能好好考虑一下,且让他离去吧,若是能远离这尘世纷扰,也好的。”
“……”
“声名对他无意义,又何必苦留一人。”
“何况,一介男子?大人,你一不能明媒正娶,二不能为他抛下其他,不如让他离去。”
[原来,他知晓你是男是女的。]
[也对,那方筒镜出自他手,也是他亲自要了回来。]
[这一日,他奉上了一张价值千两的银票,一共三张,整整齐齐,崭新如初。]
[当真骇人。]
[那堂前的仆从都有些吓到了,便是曲中名妓赎身也远远比不上的。]
[“大人,我并非要买下他。”]
[“我总觉得……似乎买一个人,是不对的。这世上从来如此,便对吗?”]
[这个士子出声说。]
[陆韬没有说话,只是带着他来到了翠水楼,来到了那间你沉睡的房间外,说了一段有些长的话。]
[他们没有进去。]
[也许是那封信,也许是士子的话,使他有些难得开口。]
“名医说他身患离魂之症,他也时常这样睡着,一睡几月,不知世事。于他这样的人,若无人看照,这世上哪里又会是桃源?他说,这世上不求回报,赤诚相待的人自然有,可不是你。”
“的确不是我。”
“难道是你吗?”
一声冷笑,几分怨怼,可又有些恨意道:“他说他要爱一个爱他胜过一切的人。”
“爱他容颜不算。”
“这样的人天底下有几个?有几个?”
[陆韬拒绝了他的银票。]
[他说:“这世上千金能买一笑,能买一人,可绝不足以买他!他也并非我的奴仆。”]
[“我不会让你带走他,你带不了他走,你更护不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