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言微叹息。
他有些悔意了,他也许不该提起的。
“其实,我还是问你了,不是吗?”
祝瑶没有看他,只是有些怀念说:“有那么一辈子,在那一生里,我是想过不如不见的。”
夏言看他。
这样明媚的日光,那双眼睛略聚起,看向这片天地,声音如飘在云端之中。
“不是你。”
夏言微笑听着。
也许,他愿意说出口,总比埋在心里好。
“不见不念,不念不想,可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我会担忧。”
“会迟疑,会恐惧,我欠下的太多,有些东西是得还的,何况我也并非放下。”
“因此我应了自己的本心。”
夏言静静地听着。
那是一句明明该是喜悦的诗句,从他口中却罕见的悲凉。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大多先有前者,而后才有后者。”
“可我不是。”
“我不愿意前者,看他执着后者。”
“于是,前生他予我一世相思,来生我还他一世夫妻。”
祝瑶缓缓出声说。
他伸出手轻轻拂过腿心的猫儿,目光有些晃晃不知放到了何处,“这个人就是你们的皇帝。”
“可是,若于我而言是这样,于他来说却是相反。”
“岂非一切都源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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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溯游篇
暮色沉沉,竹影悠长。
唯余那份清淡苦涩,渐渐散去这片天地。
“这正是你们的因缘际会,不是吗?你这一世夫妻,还他一世相思。”
夏言朗声道。
祝瑶抬眼看他,那的确是一张疏朗平和的面,标准的丹凤眼微有些细碎皱纹,浸润着时光的印记,可眸光中依旧明亮、宽和,犹如春风拂面般,化开了那些沉闷。
他便缓缓听着他略开怀地说,“那也是很快乐的一世,不是吗?不然,你不会记住的。”
“……”
“然后,他死了。”
祝瑶静静说。
夏言微凝声,看向他。
祝瑶取出一东西,轻轻递给他,那竟是一枚金叶,一枚镌刻着“元初四十七年制”的金叶。
“他死的很早,死在熙平十八年末的冬日。”
“而……我活了很久,活到很多人都死去,早早死在我的前面,只能任由着时间无情流去。”
夏言细细看着这枚金叶。
它很美。
并非是寻常纸页形状,而是规制齐整,纹路印刻的宛若树叶的金饰品,有些重量。
似是千锤百炼,细心雕琢而成。
“很美。”
夏言看着这枚金叶,缓缓出声说。
元初四十七年,那又是何时何年,是他来自的上一世吗?竟有年号如今长,的确很久很久了。
祝瑶略微笑。
“是吧,其实的确是很美的,定下初稿的人抉择、修改了许久,才真正让工匠刻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