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迫切地想要追问一句,可依旧是收住了,收回了心里去。
你是为了我,是吗?
母亲说过,曾有一位不曾相识的少年,远在千里竟是想要来寻她这样一位乐妓。
她就此决心见一面。
是啊。
不是吗?他人生之中遇到的不少人,愿意帮助他的人,都同眼前的他有过渊源。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无数的话语,充斥在胸口,终究化作久久的无声,那少时曾有过的执念,终是彻底都消散了。
他少年总觉得,他是在看自己的,就连那把消失的瑶琴都能佐证,不是吗?
他只是在天上。
他只是下不来,如此而已。
可终于有一天,他再也感受不到了,感受不到这份关注,只能抛下这份如同妄想的执念。
原来,也许是因为这份“看见”,是在前刻的更早,而非前刻的后续。
他并非不愿见,而是看不见。
夏言缓缓笑了。
他有些低垂着头,看眼下如此稚气的脸,莫名觉得……其实这也不错的,至少这一次不同以往。
他还在的。
他还如此年少,而自己不在是个孩子、少年,青年……你看,自己并非无能为力了。
不也很好吗?
至少,此刻都活在这个世界上。
夏言抬眼,看那碧色湖面,浮光漫漫,璀璨如金。
他难得开了个玩笑。
“那这一次,祝兄,你是为我而来?还是为他?”——
作者有话说:补完
咋说,夏的爱是利他人,爱他人的
这个溯游篇算是一个收束吧,从二周目,回溯篇,再到三四周目,又回到了回溯篇(起点)的未来,整整两生的故事将缓缓落下终曲。
第107章溯游篇
躺着的人终是起身了,坐在这荷花池中,手撑地上站起了身,看这片骄阳落下。
他没有出声。
夏言微笑。
其实,莫名觉得他总是没变过呢?他不愿意做的事是怎样都不会顺从,不会应和的。
他随着起身,站在其身后,缓缓出声说。
“今日是熙平三十年六月初六,我不知你如何,我如今诸事皆宜,自在顺心,一切安好。”
“……”
“你呢?”
梁豆想,大人真的认识这个少年吗?当真奇怪呢?这些年来,他从未见过这个少年。
看样子,他还比自己小不少。
梁豆不禁低头瞅了自己的影子,偏偏自己还没这少年长得高,当真是有些不公哩。
大人也高的很。
那一日,那个少年走在了这片骄阳之下,那头青丝落至肩头,柔顺披落腰间,美丽至极。
梁豆不禁看了会,忽有些出神想。
这怕是他此生中见过的最黑最亮最美的发了。
然后,他就听到了那一声声回应,回答他的大人,回答了那段他依旧不明白的话。
“我只是想来看看。”
“来一个没人认识昔日的我的地方,用我本来的面孔,来赴一次约,来看一些人。”
“如果我能来?”
“我为何不来?”
“可是,原来真的很远很远,距离我离去的时间,长到一个人从生到死,从幼到老,从……熟悉到陌生,真的太远了,也许同你所说的,应当别来的。”
祝瑶仰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