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深处的新疆禾木,世界被一场又一场不知疲倦的大雪彻底接管,静谧得近乎神圣。
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几乎没过膝盖的积雪里,每挪动一下,都能听到脚下雪层出的清脆断裂声,那是冰晶之间细碎而绵长的私语。
天蓝得有些不真实,也高远得不真实;像是谁不小心打翻了最纯净的墨水,在那极高极远的地方晕染开来,把所有的灰尘都洗净了。
视线所及之处,一排排由粗犷桦木垒成的尖顶木屋错落有致,那是雪地里生长的森林。
三角形的房顶上覆盖着厚得腻的白雪,像是涂了一层又一层浓郁的奶油,边缘处垂下一排排晶莹剔透的冰棱子,在偶尔漏下的阳光里折射出寒冷而细碎的光。
木屋顶部的烟囱里,正慢悠悠地晃出一缕缕青色的烟气,打着旋儿升入高空。
那烟气里大概带着松木燃烧的微苦和炉火旁主人的呵欠,在这冻结的时空里,是唯一的、流动的生机。
不远处的雪地上,几头或是黑白,或是深黄色的牛正呆立着,像是在这场盛大的严寒中石化了。
它们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睫毛上都凝结了细小的白霜,任由积雪埋过腿肚。
它们就那样平和而固执地待在那里,不挪窝,也不言语,仿佛在与这苍茫的大地一同忍受着某种漫长的寂寞。
我一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一边对身旁的蒙古大叔图瓦说道“这些牛,冬天就这样在外面放牧呀?不冷吗?”
“不冷,牛皮结实得很。”图瓦大叔脸红红的,冻的厉害,主要靠大胡子保暖“牛嘛,会自己翻雪下面的草吃。”
“我们还要走多远啊?”
“不远了嘛,就是前面那间。那个小姑娘,住四天了嘛。也不出来吃饭,都做不到她生意。”图瓦大叔手指着前面,一方小小的木栅栏院子,院子里虽然简陋,但也有个垒着雪的木头秋千,和被雪几乎全部掩映的烧烤台。
内侧是一排小木屋,几乎有十几栋。
显然都是为了五一十一黄金周远到而来的游客准备的民宿。
但此刻是寒冬,仅有一间住了客人。
在那唯一住人的屋子里,我找到了芮。
……
我是怎么找到芮的呢?
那天和芮小龙聊完,立马我注册了x和on1yFans,这是当天唯一也是最有价值的情报。
我不仅能找到芮失踪的线索,甚至,我还能确切地知道,芮是干什么的。
我在两个网站上,疯狂寻找一个以k开头的年轻中国女孩——女王的打扮,专门调教男m;不到半个下午,我就找到了她。
过去的两年多里,她一共上传了四十多个视频视频里的内容,基本上和那天生的事情大差不差,有些甚至更为过火;亦有一些,调教的对象是女生。
虽然在每个视频里,她都戴着口罩,但从身材和眉眼,我一眼能确定是芮。
更何况,她甚至还上传了周六凌晨和那个男人的视频——也就是我亲手拍的那个。
她在两个平台,加起来有六十多万粉丝。
算是一个蛮成功的up主了。
她从不露点,每次只会用鞋,用脚,或者最多戴着手套,帮男m撸出来。
我不知道这种该怎么定义?
她也没有……和那些男人生真的性关系吧?
那么算擦边?
算福利姬?
应该不能算标准意义上的皮肉生意吧……但要说有多纯洁……那也好得有限?
我内心有点苦涩地想。
也许真的和振山说的一样。德州的那个男人,就是打赏最多的榜一大哥;芮用这种方式,“报答”他?
于是我也注册了她的专属会员,甚至充值到了最高那档;然后在2个平台都给芮私信。
“芮,你还好吗?那天的事情,对不起。”
我原本没抱太大希望。但在接诊的空隙,我几乎三分钟一刷手机。出乎意料的,一个小时不到,我便收到了她的回复。
“安?”
短短的一个字,让我欣喜若狂。是芮。她在线。
自周六凌晨一别,其实短短几天而已。
但这几天里,我经历了和她次性爱的甜蜜,立刻分别的痛苦,涉嫌犯罪的惶恐,被派出所找的惊疑,得知她失踪的担忧,了解她身份后的苦涩——再到找到她的狂喜。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而每时每刻,我的感情就像波峰波谷里的一叶扁舟,起伏不定,都是因为她。
“嗯,是我。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