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那会儿就看上静姐姐啦?蛮有眼光的嘛。”芮说这些的时候,似乎毫无芥蒂,仿佛在谈论一件和她无关的事情。
我凝视着她。夜色弥漫,但女孩看起来干净通透极了,刘海细碎,长在光影下泛着柔和光泽。
“你比她好看。”我忍不住脱口而出。
芮错愕地看了我一眼。既不是欣喜,也不是羞涩。
“我知道啊。”她说。“我当然比静姐姐好看。要不然,你怎么会喜欢上我呢?”
我晕倒。我没想到她这么不要脸。但此刻,让我接着去分辩,我其实更喜欢她的性格而不是外貌,我也说不出口。
她年轻,活泼,美丽,性格很攻。如果让我倒回到那个大学时光,遇到的是芮,我大概率会选她,而不是静。
但是,我何德何能,能让灿若玫瑰,静若芷兰的两个女孩,都喜欢上我呢?
“那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啊?认真的。我都三十六岁了啊。”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问这个问题了。我盯着芮的眼睛,不由得她撒谎。
“我和我弟…的那个,你应该是能猜到的。”
“嗯。但是,为什么啊?”我努力保持着平静。
“因为我有病。病的时候,我弟就……总之,我弟很爱我。我并不怪他。”
意料之中的回答。但苦意还是弥漫在我的鼻腔,酸酸的。“嗯。那你的第一次是和他……但你们并没有太多次吧?”
芮微微地点点头“当然,我知道这种关系是不对的。但是吧,有的事情,开始了就不太……不太容易摆脱。直到……直到我遇见了你。”
“嗯?”
“我本来也蛮讨厌男人的。”
“嗯……”
“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包括你在内。”
“啊?”
“不过呢,咱们第一次……那个了之后,我现,和你做爱还是蛮爽的。本来我对男人,对性爱都没什么期待,与其便宜那些贱男人,不如我自己解决。”
“你是说山东德州那次……?”
“嗯,是。之前确实只是想找一个靠谱的,代替我弟给我打下手,还能给我整药的老实人。后来,和我弟吵架,我去禾木村想了几天,你又巴巴地赶来,我觉得,嗯,你也不错。就是这样子的。”
“就像是那天的晨雾,不管后面会怎样,至少眼前还不错。”
芮又点点头——她还悬在半空中呢,俯视着我“嗯,至少眼前还不错。”
她重复了一遍我的话。
好吧。原来一切就这么简单,简单到三两句话就能概括整个故事。
芮当然过的是一种病态的生活。而我恰好出现在她的生活里,让她觉得我有成为“药”的一切要素。
而年轻女孩的世界观价值观就是这么strightForard,我能让她爽到,她就觉得我很棒。
“那……你究竟有没有真的喜欢过我?”我又试探着问。不是生理上的互相满足,而是情感上的喜欢,心理上的贴近,灵魂上的契合?
有吧,应该有吧?否则你为什么这么远巴巴地跑来找我呢?我想。
芮没有回答,而是轻轻巧巧地一个翻身,从半空中下了跷跷板。
我的屁股一下子坐实在了水泥地上,“啊哟~”痛的我叫出了声,震得我七晕八素的。
“安,你觉不觉得,”芮扬起下巴,很冷地说“你这个问题很欠?”
我不知道刚刚你侬我侬的氛围为何突然消失了。她的态度一下子变了。
“怎么啦?”我问道。
“切~我喜欢你又如何?不喜欢你又如何?”芮微侧了下脸,冷笑道“你能和静离婚?”
真的是冷静到异常,又干脆到异常的问题。是啊,她喜欢我又如何?我喜欢她又如何?我能有打破所有世俗偏见所有社会关系的勇气去离婚吗?
静又有什么错呢?她是那么一个完美的妻子。
逗逗还那么小,那么可爱……
而我,我是一个始乱终弃的人吗?是一个渣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