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是鲍里斯的刁难,仅仅是他在发疯吗?
不,每一个难缠的小鬼背后,都长着当且立的阎王。
他不出手,他保持着优雅的姿态,却可以叫上不了台面的小角色揣摩着他的心意,告诉你:我可以让你在莫斯科如鱼得水,同样也能让你寸步难行。
车子停下了,停在了红场旁边的商业街。
广场上的鸽子飞过,衬得天空碧蓝。
伊万诺夫困惑:“有事吗?”
王潇摇头,推了推他的肩膀:“不要想了,什么都不要想,洗澡吃饭睡觉,现在你要做的就这三件事。剩下的,等醒过来再说。”
伊万诺夫下车了,帮她扶着车门。
王潇再次摇头:“你先去休息,我还得去一趟集装箱市场。”
昨晚市场经历了一场实际意义上的战争,现在还不知道惶惶成什么样呢。
夏天的太阳工作热情特别高涨,刚爬上屋顶,就迫不及待地将热气一股脑儿倾泻下来。
卡车从他们身旁开过,停在菜场。后车厢一打开,浓郁的瓜果香,便横冲直撞地,如同炸弹一般,飞速地占领了周围所有人的鼻腔。
王潇深深地吸了一口,努力辨认着:有香瓜像发酵一般的梨花香,因为草莓弥漫的甜香,有樱桃饱满到流淌出汁水的香味,还有西瓜滚到地上,不小心裂开,直接迸发出来冰凉的清甜香气。
等候在菜场旁的老妈妈立刻围了上去,这种品相坏了的水果,价格更低,是大家抢着要的处理品。
王潇微微露出了笑容,摇上了车窗。
再往里头走两百米,过了农贸市场区域,道路狭窄起来,车子不好再往里开。
王潇带着曹秀芬下车,前面弯腰搬筐子的商贩,听到声音抬起头,一眼就锁定了曹秀芬,立刻大呼小叫:“我的乖乖!你怎么敢回去的啊?”
曹秀芬上前,直接伸手帮忙搬货框,不以为意道:“那怎么办呢?大小两条命呢,我总不能在旁边看着吧。”
周围相熟的商贩有人问了凑上来关心了两句,还是有人趁机寻医:“你还会接生啊?那你会推拿不?我挨了两棍子。”
“去去去。”曹秀芬的堂妹开口赶人,“自己去买红花油。”
商贩们一哄而散,来客人咯,赶紧做生意去。
包括那位腿上挨了一警棍,走路都一拖一拖的鞋商。
来的客人有老毛子也有欧美人。
别问他们是怎么从高鼻梁蓝眼睛白皮肤中分出不同种族的。
看看人家手上的东西就知道了。
那大包小包,又是拖车又是平板车的,全是原苏联国家的穿梭商人们。人家跟他们一样,都在为过日子而奔波。
那些手上拿着相机,东拍拍西拍拍的,不用说,要么美国人,要么来自西欧。除了他们,谁有闲情逸致把人家吃饭的家伙当成什么稀罕玩意儿猎奇呀。
瞅瞅,这胸口挂着相机的美国人,活像看到了什么世界第九大奇迹一样,还在东张西望:“听说昨晚警察洗劫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