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会感兴趣的是文章中透露的内部消息,据说莫斯科的金融家古辛斯基正竭尽所能,秘密策划让卢日科夫取代了现在的总统,从莫斯科的国王变成俄罗斯君主。
这个消息是真是假,不知道。
但是稍微具备点政治敏锐性的人,都能轻而易举地意识到:卢日科夫已经失去了总统的信任。
否则,《俄罗斯报》绝对不会白纸黑字地写这种事。
这是对卢日科夫的警告。
那么作为被卢日科夫引荐给总统的政治新人,伊万诺夫的处境自然也就尴尬起来。
他既不能因此就直接远离卢日科夫,不然后者肯定会记上一笔。
但他也不能对卢日科夫嘘寒问暖,雪中送炭,否则克里姆林宫那位被疑心病折磨的总统绝对会在他身上贴牢卢日科夫派的标签。
无奈之下,伊万诺夫干脆中立。
他一方面给莫斯科市长和总统都送了葡萄酒,就是九月份,王潇还在莫斯科的时候,他们一块儿在郊区葡萄园酿的葡萄酒。
另一方面,他干脆一头扎进工厂,闷头忙着恢复生产线,表现出标准的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架势。
王潇认为这个处理是没问题的。
他用他的实际行动表明了他的态度:我就是搞实业的人,你们怎么挣值是你们的事儿,我不掺和。
那伊万诺夫怎么突然间又沮丧成这样,甚至打国际长途给王潇,让她回去?
电话里不方便说,王潇也没刨根问底,直接回复了一个字:“好!”
她立刻一边坐车一边交代工作,去了机场,就飞回莫斯科。
说实在的,1994年11月下旬的莫斯科实在谈不上迷人。
尤其王潇等人刚从生机勃勃的上海飞过来,感觉更加明显。
一下飞机,零下十度的寒风裹挟着柴油尾气和未清扫的积雪气息扑面而来,全是疲惫与破旧,铅灰色的天空也写满了阴郁。
王潇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招呼手下:“走吧。”
车子颠簸在年久失修的道路上,亲自过来接他的伊凡都小声嘀咕了一句:“也许他会是一位好总统。”
他是谁呢?鉴于伊凡的政治立场,绝对不会是现在坐在克里姆林宫的那位。
那么他支持的,大概就是市长了吧。
王潇直接转移了话题:“伊万诺夫现在怎么样?”
伊凡耸耸肩,斯拉夫人过短的花期让曾经如水仙花一般迷人的少年,已经变成了一言难尽的中年大叔。
现在,这位大叔脸上满是忧愁:“我不知道该怎么说,iss王,我没见过这样的伊万诺夫先生。”
该如何形容呢?
王潇下了车,到达别墅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其实哪怕天亮着,光线也照不到房间里,因为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伊万诺夫把自己锁在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