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寻找自己的同盟,“你说是不是啊?周亮。”
哟,原来是那位张师兄。
他看着王潇的眼睛在喷火,跟追求不到女神就像受了奇耻大辱立刻翻脸的低层次男人一样,阴阳怪气,“这个国家就是因为不懂经济不懂金融的人瞎掺和,所以才把证券市场搞得乱七八糟。”
王潇从来不会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她当做没听到,脚步不停,直接上了车。
他还没资格让她停下脚步。
周亮赶紧冲他师兄点点头,丢下一句:“后面再聊。”
便忙不迭跟着上车了。
谢天谢地,他虽然看空但他并不投资,否则现在焦头烂额的人就该变成他了。
唉,市场走到这一步,当真一言难尽啊。
其实虽然张师兄说话难听,但从市场的角度来讲,他到现在依然赞同张师兄的观点。
全世界的债券市场都没有这么玩的。
他得承认,他依然心存侥幸,指望市场能够力挽狂澜。
但是到了晚上播放新闻的时候,他的幻想彻底被打破了,新闻里,财政部宣布,1995年的国库券于3月1号发行。
周亮看到新闻,心里就一个念头:完蛋了,所有的空头都完蛋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1995年2月23号,这个在今后的三十年时间里,都会被华夏证券历史无数次提起的日子,上午九点一刻,先于沪市1小时15分开盘的北交所,一开盘,“327”就被多头迅速推到了涨停板。
周亮下意识地寻找他师兄的身影,毫无意外,他看到的一张苍白的脸。
大冬天的上交所,暖气几乎等于没有,但是张师兄的额头上全是豆大的汗珠,跟虚脱了一样。
走到这一步,所有的空头都心知肚明,大势已去。
果不其然,北京的市场反应让沪市跟着一块儿沸腾了。
甫一开局,众多散户就在中经开为代表的大户的领导下,开始一股脑儿的加码。
他们在“319”和“337”上投入获得的资金几乎都被抽调出来,全砸到了“327”身上。
这世上有强捧不起来的明星,却没有拿钱还砸不出成果的债券。
几乎是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下,“327”的价位就这么一步步的,从1485元逐步上攀至了15198元。
每一次数字跳动,多头都会发出惊呼。还有人拿出看球赛的喇叭,用力吹着,仿佛在庆祝进球。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坚持到现在还没撤退的空头们。
王潇看着他们苍白的脸,怀疑大概胆绞痛和心绞痛发作也不过如此了吧。
也难怪他们痛彻心扉,此时此刻,没有谁比他们更能体会什么叫做痛苦的折磨。
因为依据上交所期货交易的规则,每个合约都需要缴纳500块的保证金。
当期货亏损超过最低维持的保证金时,客户就必须得追加。
倘若你不追加的话,券商是有权直接强行平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