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莫斯科现在最挣钱的投资。
彼得罗夫卡街的普希金咖啡馆又是另一派景象。
透过落地窗户,伊万诺夫辨认出了坐在里面的两位银行家。
因为刚好前面是红绿灯,车子停下的间隙,眼睛跟夜猫子似的尼古拉还认出来了,这两人之间桌子上摊着的是股权结构图。
银行家也配了保镖,同样是kgb出身,敏锐的很,已经捕捉到了窗外的视线,警惕地瞪着他们。
伊万诺夫索性在车窗里面,冲他们挥了挥手。
窗户他是不敢打开的,省得一颗枪子儿突然间冲进来,直接要了他的小命。
绿灯亮了,司机继续往前开。
到了工人聚居区,繁华降落,破败的赫鲁晓夫楼的窗口透出了昏黄烛光。
不知道是电路系统出了问题,还是这一片区又停电了。
路灯下,墙壁涂鸦“丘拜斯=窃贼!”的旁边,贴着传单——停止拍卖国家血脉!。
这应该是俄共的手笔。他们正在为12月份要举行的国家杜马选举造势。
赫鲁晓夫楼的窗户开了,一个醉醺醺的老头探出了半个脑袋,大声朝外面吐痰。
他的痰液落在前面呼啸而过的豪华轿车上时,他发出了桀桀的怪笑声。
司机不得不赶紧转换了车道,生怕下一秒钟就轮到自己的车子遭殃。
好在国家财产管理委员会并不遥远,车子又转了一个弯,抵达卢比扬卡广场,停在了灰色的大楼面前。
这栋原先隶属于苏联国家计委的大楼,新古典主义立柱上此刻悬挂双头鹰徽章,昭示着它早已转换门庭。
可惜它能够分配的,仍旧是苏联的遗产。
现在已经是晚上8点钟,站在楼底下,他们依然能够看到四间办公室亮着灯。
国家财产管理委员会的工作有多忙,由此可见一斑。
大楼门口同样热闹,身穿着棉质工装和皮夹克的工人们站得密密麻麻,手上举着“别卖我们的面包”标语牌,沉默地和入口处的内务部士兵对峙。
就像莫斯科的每一次游行示威一样,他们之间没有爆发暴力冲突。
持枪巡逻的士兵们甚至没有额外多关注他们,只探照灯在他们的头顶扫来扫去,将他们的脸照得明明灭灭。
“不好意思,请让一让。”
助理在前面客气地开路,示威的人群机械地往旁边退了一步,仿佛已经重复过不知道多少次这个动作。
没有冲突,也没有愤怒,每个人的脸上只有绝望和麻木。
刚刚换班的内务部士兵抽着烟往外走,经过举牌的人群时,丢下了一句:“没有人投拍电力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