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还伸手拉伊万诺夫的胳膊,“走,我们去找总统告状!”
别列佐夫斯基都感觉要同情伊万诺夫了,上帝呀!社会主义果然培养不出好脾气的女人,这个女人哪怕来自东亚,依然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炮弹。
他甚至后悔主动跟伊万诺夫打招呼了,除了吵得他头疼以外,他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能得到。
“好了好了!老远都能听到你们吵架。”
普诺宁踩着克里姆林宫的台阶而下,一路走到伊万诺夫面前,盯着自己的朋友,嘴上真正说的人是王潇,“一大早的,这么吵,你不嫌喉咙干吗?”
伊万诺夫大惊失色,赶紧抱住要爆发的王潇:“好了好了,王,弗拉米基尔不是这个意思。”
为了防止王潇咆哮出声,他还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巴。
别列佐夫斯基认为,他这个举动实在再英明不过了,否则自己都没办法在密密麻麻的言语攻击下,找到机会和内务部的实际负责人说话:“普诺宁先生,请问总统……”
“废话!你忘了今天是周末吗?”普诺宁仿佛讨厌所有人吵闹,“总统先生除了在郊区度假,还能在哪儿?”
然后他就开始抱怨不懂事的人,“一天到晚鸡毛蒜皮大点的事,都跑来找总统?我们的总统阁下是法官吗?他每天都忙成什么样了,还要给你们断官司?”
王潇咬了一口伊万诺夫的手,在对方痛得嗷嗷叫,不得不松开的时候,总算找回自己的舌头,反驳普诺宁:“那你说我们怎么办?主管的官员都拉偏架,不讲道理,我们除了找他的上司告状以外,还能怎么办?”
“科赫的上司也是丘拜斯,要找人也是去找丘拜斯。”
王潇嗤之以鼻:“他们就是一伙的。”
“你给我闭嘴吧!”普诺宁像大伯子终于受不了无理取闹的弟媳妇,回头也只能教训自己的弟弟,“伊万,你真是让我头疼。”
眼看着王潇又要发作,要脸的普诺宁只好退让,“好了好了,我跟你们一块去找丘拜斯行了吧?他要不讲道理的话,我帮你们吵架总成了吧?”
结果王潇还嫌弃他:“你一个武将,可未必吵得过人家文官。”
普洛宁忍无可忍,抬脚准备走人:“那好,我不管了。”
伊万诺夫赶紧伸手抱住他:“好了好了,我亲爱的弗拉米基尔,尤科斯石油公司,你可一定得帮我们。”
说着,他硬生生地把人拽进了自己的豪华轿车。
别列佐夫斯基目送汽车离开,他的心腹在旁边小声地问:“先生,他们……”
别列佐夫斯基摇头,什么都没说。
他能说什么呢?其实他也什么都不清楚。
人人都说他是总统面前的红人,好像他有多了不起一样。
可他自己再清楚不过,这个红人的分量究竟有多轻。
他现在都不知道总统究竟是什么情况。他手上拥有的实在太少了,他需要得到更多。
开走的车子同样沉默。
一上车之后,普诺宁就成了闭嘴的河蚌,用坚硬的外壳拒绝一切刺探,哪怕这个刺探来自于他亲密的朋友。
伊万诺夫无可奈何,只能重重地叹气:“弗拉米基尔,我们知道你有纪律,我们相信你绝对不会告诉我们任何涉及国家机密的事。但也请你相信,我们无心刺探任何我们不该知道的事情。我们唯一需要知道的是,当你有需求的时候,我们应该怎么办?”
他伸手指着窗外的吉尔卡车,车斗上的俄共代表还在慷慨激昂地演讲。
虽然周围声音嘈杂,坐在车里的人听不清楚他究竟在演讲什么;但从周围听众的欢呼声和脸上的狂热表情来看,显而易见,他的演讲内容非常受拥趸的欢迎。
伊万诺夫又叹了一口气:“俄罗斯现在很危险,任何一个变动都可能会导致国家的灾难。所以,弗拉米基尔,我们得知道你想干什么,我们又能为你做什么,免得关键时候我们会错了彼此的意思,反而把情况搞得更糟糕。”
“不需要。”普诺宁斩钉截铁,“现在不需要你们做任何事。”
他大约是觉得这种表述不太恰当,又补充了一句,“你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
王潇和伊万诺夫面面相觑,他们现在做个屁呀!尤科斯公司的事情卡着,没有强大的外力介入的话,根本推动不下去。
然而,普诺宁已经陷入了沉思。
此时此刻,在他的世界里,因为有好几万工人的规模巨大的尤科斯石油公司,大约也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的身上,像压着一座山,压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车子转弯的时候,他才突然间开口:“伊万,你会放弃俄罗斯吗?我的意思是……”
“绝不!”伊万诺夫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的话,脱口而出,“没有俄罗斯,我什么都不是。”
他所有的一切,都是俄罗斯给他的。他所谓的聪明奋斗聪明,都是建立在俄罗斯给他的基础上。
没了俄罗斯,他拥有的一切都是沙子堆成的碉堡,都不用惊涛骇浪,海水漫不经心地涌上,就能轻易摧毁。
普诺宁的嘴角往上翘,似乎是高兴的。但沉重的压力让他无法欢快地笑出声,最终只能发出一声长叹:“记住你说的,伊万,不要放弃,永远不要放弃我们的祖国母亲。”
伊万诺夫拼命点头,然后又试探着问:“弗拉米基尔,到底怎么样了?”
普诺宁再一次摇头,语气坚决:“没什么,什么都没有。”
然后他突兀地转移了话题,“开除那些酒鬼吧,他们不会为油田、为工厂创造任何财富,他们只会搞砸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