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呀,阶级矛盾大于民族矛盾的话,岂不是俄共更加想霍霍掉伊万诺夫?
伊万诺夫也回过神来,瞬间老实得跟只鹌鹑一样,窝在小礼堂最后一排,死活不敢吱声。
好在大会上的党员们忙得很,选举完了还要重温入党誓词,压根没顾上管不速之客。
可就在伊万诺夫准备悄咪咪地来,也悄咪咪地走时,新当选的党支部书记科罗琴科——一位两鬓花白的老头,主动点了伊万诺夫的名:“伊万诺夫先生,请问你是共产党员吗?”
伊万诺夫瞬间脸爆红,仿佛多年以后,满身油腻走在大街上,迎头撞上了自己少年时的白月光。
偏偏白月光还一如既往,是少年记忆中的模样。
愈发衬托了自己庸俗且狼狈。
伊万诺夫别别扭扭,说话都结巴了:“不,不是。”
科罗琴科态度温和:“那你是什么时候退党?退党的原因又是什么呢?”
伊万诺夫支支吾吾:“我我我,我没当过党员。”
结果刚当选的党支部书记相当执着,灰蓝色的眼珠子认真地看着他:“为什么呢?”
“我成绩不好。”学渣终于扛不住,差点没当场哭出来,“入党需要成绩排在全班的前一半,我达不到标准。”
太羞耻了,这完全是他的黑历史。
没想到科罗琴科却叹气:“伊万诺夫先生,您和您的家人真是正直善良有原则的人。”
以伊万诺夫的家庭背景,他如果想在大学里就入党,哪怕成绩再差,都有办法暗箱操作。
苏·共就是这样败坏掉的,入党不是为了信仰,而是为了给自己身上镀成金。
伊万诺夫羞愧不已。
其实他家里人当初想走后门帮他入党的,因为他上大学的时候,成为党内干部,依然是社会主流认为的最有前途的未来。
只是那个时候他已经私底下开始做生意了,并不想当一个被困在办公室里的党内干部,所以他拒绝了家人的安排。
如果不是有这层缘由的话,那么他早就佩戴上党徽了。
没什么好奇怪的,对于从小享受特权长大的他来说,那太正常不过了。
特权浇灌不出来多正直的花。
厂长远远站在后面,没上前去打扰谈话的人。
他只轻声对着自己的女老板感叹:“哎呀,这些老毛子对党的热爱啊,我们看的都羞愧。”
他一边说一边摇头,“比不上,是真比不上。”
王潇嘴角微微往上翘:“失而复得,总归更珍贵。”
厂长像是感慨颇深,又加了句:“我现在觉得呀,我们的党性教育弱了,要加强,要在全国范围内加强。”
前几年还好,尤其是苏联刚解体的时候,抓党性教育抓得特别严。
这两年不行,明显放松了。社会上各种思想的冲击呀,也特别大。感觉教育就是流于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