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心知肚明,一动不如一静,那涅姆佐夫和列别德的迅速崛起,让他无法真的做到不动如山。
这个时候,伊万去白宫当副总理,相当于插了根钉子进去,后续他们想要做事,也不至于在政府内部孤立无援。
尤拉不行了,他没有在竞选中发挥积极的作用,他也没能展现出出众的才能,他已经被边缘化了。
他在政府里的作用,必须得有人替代,伊万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普诺宁说这句话的时候,整座麻雀山似乎都压在他的心头。
他的心情复杂的无以言喻,那毕竟是副总理啊。小时候跟在他屁股后面跑的小弟弟,今后起码在名义上,已经算是他的上司了。
这种落差让他无法真正做到心平气和,甚至说不出更多加油打气的话。
王潇也不勉强他,只朝他点点头:“好了,谢谢你,弗拉米基尔,谢谢你的建议和支持。”
普诺宁如蒙大赦,再一次强调:“伊万,去做吧,我会支持你,我们所有人都会支持你。”
就是不知道他这话究竟是说给伊万诺夫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伊万诺夫也勉强挤出了一个笑脸,干巴巴地同他道别:“路上小心。”
接下来的一路,他都保持缄默。
回到华夏商业街,王潇都洗完澡出来了,在窗边看到了站着的伊万诺夫。
后者沉默不语,正盯着克里姆林宫的红星发呆。
王潇上前,好奇道:“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
伊万诺夫转过身,眼睛盯着她,目光湿润,流淌着一种近乎于哀求的痛苦,“我不能跟着你了,我该怎么办?”
王潇奇怪:“什么跟着我?”
“我当了副总理的话,我就会被政府工作绑架,就像弗拉米基尔那样,时间不再属于我。我会失去自由,我会被工作牵着鼻子走。你回华夏的时候,我不能跟着你去,外事纪律不允许;你去布加勒斯特的时候,我同样也只能送你去机场。”
伊万诺夫越说越崩溃,“那我要怎么办?你不会一直留在莫斯科,但我不想跟你分开,我无法忍受和你分开。”
王潇安抚地摸着他的后背,试图给他点儿安慰:“我每年在莫斯科待的时间都很长啊。”
“不,以后会越来越少。”伊万诺夫并没有丧失理智,“芯片厂和液晶屏厂都建好了,今后你会花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在它们身上。”
王潇下意识地摸了摸耳朵,她还真没办法否认这件事。
从去年到现在,她在莫斯科待这么长时间,一方面是之前受了伤,另一方面是为了私有化拍卖和总统竞选的事。
等到这两件事都尘埃落定,她肯定得为其他工作忙碌啊。
伊万诺夫低下了头,拿额头蹭着她的额头:“我不想和你分开,我想一直在你身边。”
王潇不由得头疼:得,这事儿还真麻烦了。
作者有话说:
[让我康康]早啊!设置时间的时候发现是三个8,那就祝大家一路发吧。[抱抱]
我需要你的保护:谁都别想抢
鉴于他俩谁也不会分身术,王潇决定摆事实讲道理。
她握着伊万诺夫的手,诚恳地看着对方的眼睛:“听着,伊万,你要实现自己的工业理想,必须得掌握权力。你要做软件外包,就得优先解决网络覆盖、外资保护立法、金融结算三大瓶颈;你要做化工王国,就必须得解决基础建设崩溃、政治法律漏洞、专业人才断代的困境。这些,个人是完成不了的,它需要国家出手,它需要长期的政策扶持。”
伊万诺夫强撑着一口气,坚决不后退:“但是我可以……”
“不可以。”王潇直接截断了他后面的话,“你不可能指望别人的权力来帮你做这件事。”
她握住了拳头,正色道,“权力只有掌握在自己手里,才好用。”
4月底的莫斯科的夜晚,仍然带着凉意,重瓣丁香的芬芳随着风吹进窗户,也是沁凉的气息。
王潇认真地看着伊万诺夫的眼睛:“我看《荆棘鸟》的时候,你知道我印象最深刻的是什么情节吗?”
伊万诺夫哪里还记得起来什么荆棘鸟,他只知道那好像说的是澳大利亚乡下的故事,一个家族三代女人的故事。
这三代人当中,似乎唯一获得幸福的就是第三代的孙女儿。
其余的,他想不起来了,真的想不起来,现在他也没有精力去想。
王潇也不打算从他口中得到答案,每个人的思想都是独一无二的。
“我记得最清楚的是梅吉的儿子戴恩死了,梅吉找到拉尔夫神父,请求他运用权力帮忙找回戴恩的尸体。拉尔夫神父自认为那么爱梅吉,依然毫不犹豫地无视她的痛苦和绝望,拒绝了她。直到梅吉崩溃,不得不告诉他,戴恩其实是他的孩子。她才愿意跟梅吉一块去找孩子的尸体。”
王潇叹气,“这就是权力掌握在自己手上和别人手上的区别。没有权力,你就得求人,苦苦地哀求,把所有的尊严和骄傲都踩在脚底下去哀求,求了还不一定有用,只能白白痛苦白白受气。”
她盯着他的眼睛,满是痛惜和不甘,“我的伊万,怎么能挨这种气?受这种委屈?我绝不允许你被这样欺负。”
莫斯科夜晚的春风愈发猛烈,吹的窗户和外面的花木都摇摇晃晃。
伊万诺夫感觉自己跌入了大海,所有浓烈的情绪如同海水一样,拼命地往他身体灌。
他想大叫,可是他的嗓子发不出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