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激动到失语的疯子小姐一点点逼近被她紧紧抵在墙上、捂捏着嘴的我,她的胳膊横卡在我的脖子间让我不得不仰首与之对视,她敛垂着眸子又微微抬起眼皮,凌冽森然的黑眸晃动不止愈发深邃,眼神又恨又狠,她用气音贴着我的脸颊和耳朵,一字一句满含咬牙切齿地低声道:“梦——幻!”声带宛若将要泣血一般地撕扯着,好像我对她做了什么天大的过错,她离我极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干枯的唇瓣上,视线在我冷淡的脸上上下逡巡,一副恨不得弄死我的模样:“你还真是从头到尾都不爱护自己的身体啊,一点也不长记性。”
我感受到对方掐揉在腰肢上的触感,由细腻干燥渐渐变得饱含试探与湿漉漉的侵略性,我的身体随着她的动作打了个寒颤,眼神一凌,抬起膝盖就要朝她的肚子上撞去,然而被她有所防备地按住大腿,她脚下一扫,扯着我的胳膊将我摔进床,我许久不曾动弹,又没吃东西补充体力,平日里就不是疯子小姐的对手,现在更弄不过她,被床弹了两下的我只觉得头晕目眩,转身趴在床上,想借着腿部力量跪坐起来,然而疯子小姐面无表情地甩完手,直接一把握住我的脚腕用力一拉,我猝不及防地再次面朝床地跌进随意扔在床上的抱枕里,紧接着一个重量猝然压在了我的腰臀上。
额头抵着枕头受惊地想直起身子却被对方死死压坐得不能反抗,我感受到后脑勺处那强烈直白的视线,仿佛想一刀斩断我倔强挺弯起的脖颈。
我难受地拧起眉头,哑着嗓音低声呵斥道:“放开。”双臂还在徒劳地划动,企图支撑起身体,然后转身狠狠给疯子小姐一下。
疯子小姐轻轻松松就抓住了我的手臂,她倾身覆在我背上,将我的手按进凌乱的被单里,带着温度的薄唇游离在我的下颔线上,她眼底一片冰凉,言语却是染上了暧昧的威胁下流:“梦幻小姐,你知道吗,要让一个女人停止哭泣和说话,最好的办法就是堵住她的嘴。”似乎在隐晦地跟我解释什么,但是此刻大脑充血的我根本没去思细,单纯地觉得她又想捉弄我羞辱我,一个劲地想把她从我身上甩开,然后反击回去。
“你他妈的做梦,你信不信我把你的嘴咬下来,连血带肉地吞下去,让你接都接不回去!”我因不堪身上的重量以及对方的控制而憋着气,额头的青筋突突的,闷声凶狠地恐吓她,就要猛地抬头去撞疯子小姐的脸,她早有所料地后撤了下头,然后漫不经心地钳制住我的下巴,碾压地将我的半张脸按在床上,我只能用剩下来能看到她的眼睛,狠狠地瞪着神色阴郁的她,双腿还在奋力,想摆脱疯子小姐的这讨厌的游刃有余的控制。
“是么?”疯子小姐微微抬起下巴,冷漠地盯着我可怜的挣扎,眸光闪烁了下,好像在犹豫什么,而我趁机一个驴打挺,虽然效果甚微,可我还是抽出了压在腹部的手,然后反手就要去掐疯子小姐的脖子,却被她轻松地握住了手腕,然后在空中一点点被对上掰开了手指,强硬地以十指相扣的姿态被按在我的脸前。
“是不是现在恨不得杀了我?”疯子小姐低身贴在了我的耳畔,懒懒地冷笑了声,嗓音性感懒散,却透着浓烈的恶意。
“你猜。”我死死咬住下唇,浑身上下就眼珠子能够自由活动,我瞳孔向后上方滑去,有些喘不过气地挑衅道:“你靠近点我就告诉你。”
“好啊。”疯子小姐仿若不知这是陷阱一般,柔软芳香的唇瓣蹭着我的耳廓,脸颊,一点点来到我的唇角处,昏暗中,我恍惚她的瞳孔竖成了一条危险的细线,这令我想到了会置人毙命的毒蛇,就在她快要贴上我的嘴唇之际,我眼神徒然一狠,一点也不犹豫地张嘴就要咬过去,却被她一把扣住了下巴,我又攻击性十足地要去咬断她的手指。
“真是比狼还凶。”疯子小姐眼神一暗,却话里带了宠溺的笑意,然而动作却毫不含糊地欲要将我绑起来。
剧烈的挣扎,全方面被人控制却反抗无力的差距悬殊,令我耳朵胀得充血,巨大的耳鸣声以及眩晕感下,我再次恍惚起来,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汹涌上来……对了……我和游欢,以前打过架,为什么要打架?我们明明很相爱,相处起来也和谐,几乎没有矛盾和思想上的冲突,究竟,是什么时候,又为什么要打架,还打得那么凶,真的很凶,双方都用尽了全力,互不相让,现在和疯子小姐的斗争在这面前简直就是小打小闹了。
在疯子小姐即将扯下领带想将我背在身后的双手捆起来的时候,我拼尽全力地向后一撞,疯子小姐险些跌下床,而我滚了半圈踉跄着跳下床,背抵墙壁警惕地盯着不以为意的疯子小姐,胸口起伏不定,寻思着要不要服软。
能屈能伸,才能活下去,现在还没到跟她撕破脸的地步。
疯子小姐气定神闲地就势坐在了床边,双腿优雅地交叠在了一起,闲适地欣赏着我的困兽行为,然而她眼底的阴冷却暴露了她并不愉悦轻松的心情。
作者有话说:写的小说有被人表示喜欢,有点小开心^△^
第40章
大雨滂沱,窗外突然一声令人心悸的电闪雷鸣,我们四目相对,片刻,一道晃眼的白光伴随着压迫感十足的声响劈进黑洞洞的卧室,映亮彼此各怀鬼胎的面庞。
我忽然没心没肺地笑了出来,昂首冷冷睥睨着她,不着调地说:“疯子小姐,原来你也会生气啊。”我怎么可能真的会因为一次两次的失败而彻底放弃,我还有几十天的时间,既然我已经确定了,无论怎么惹怒对方,疯子小姐都不会提前杀死我,那我见好就收,继续跟她熬吧,反正接下来我做什么,她都不会杀我,虽然我不知道这个固执的人为什么如此坚持这个原则。
清冷优秀的五官,面无表情时猝然露出几分如沐春风的笑意,勾唇的那一瞬间,冰山融化,有一种雅痞的温柔撩人。疯子小姐具有迷惑性的笑容,让人害怕,因为没人能看懂这温柔缱绻的笑容的背后藏着怎样的想法,她敛眸抚平凌乱的床单,不慢不紧地说:“是啊,我也会生气,毕竟我只是一个人而已。”我们之间的紧张气氛,上一秒还在剑拔弩张,这一秒就因她的微笑而风平浪静。
疯子小姐好像欲言又止,但是女性并不明显的喉咙小幅度地滚动了下,她闭了闭眼,随后走向我们很少去的落地窗边,她随性地坐下,一条腿曲着,一只胳膊潇洒随意地搭在膝盖上,靠在落地窗上笑得云淡风轻,“梦幻小姐,不得不说,你很会苦肉计。”外面的灯火阑珊通过玻璃将她的脸映的明明灭灭,眼眸半阖有些迷离,透着股散漫的性感,她坐在那,一个人,身形落寞,我心里忽然被刺了一下的疼,这种感觉,就和那次在警察局里险些害我踩空的感觉一样,一阵清风拂过般抓不住理由。
我跟着走出卧室,抿了抿唇,收回视线皱着眉头不再看她,太饿了,打算给自己弄点吃的,对于疯子小姐的看穿根本无所畏惧。我不傻,人能两三天不吃不喝的,这一点我有好好把握着,一切不过是我在试探疯子小姐罢了,还有,我这两天是真的没胃口,受的打击太大,现在冷静下来,自然要吃东西,饿了并不好受,我深有体会,哪怕已经过去多年。
我从小就生在混乱的泥潭里,打过架,也被群殴过,反抗挣扎过,也逃跑沉默过,被人紧逼威胁过,也发狠用过苦肉计。流浪在外的时候,我不敢偷东西,我怕妈妈在哪一天得知会因此而讨厌我,渴了傻乎乎地喝过别人喝剩的饮料,饿了就盯着小吃街的垃圾桶发呆,困了睡大街,从尴尬怕被人可怜议论而偷偷摸摸到无所谓光明正大地捡瓶子,后来我学聪明了,渴了我可以去大润发喝免费的水,饿了我就捡瓶子去卖来买吃的,多的就存起来。我不知道妈妈该是什么样子的,我憧憬母女相处,渴望母爱,想知道被妈妈注视,被妈妈拥抱,被妈妈爱的感觉,一直执迷不悟,心怀期待,其实心里很清楚她根本不爱我也不会来看我了,我只是不愿意相信事实……但是,所有的憧憬与幻想,都在那一夜通通被打碎。很多人到现在都不肯承认自己是不被父母爱着的,我曾经也一样,觉得即便爸爸不爱我,生我的妈妈起码对我总该有点儿感情吧。
手里的热水壶已经灌满了水,我回神地侧目望了眼替我关了水龙头的疯子小姐,她颔首低眉,水盈盈的一双黑眸盛满温柔的笑意,“渴了?”
“不是。”我任由疯子小姐接过热水壶,看着她把水倒掉一点放在一边,然后拿起干净的毛巾给我擦手,她说:“饿了的话我给你做饭吧,吃泡面没营养,你这么久没进食,一来就吃这个不好。”
我抽出手,握住自己的手腕,“你能吃我为什么就不能吃?”
“嗯,因为我霸道不讲理?”疯子小姐笑吟吟地伸出食指点在自己的下唇处,她拿起热水壶给它加热,撸起袖子一副要做饭的娴熟模样。
我幽幽注视着她轻车熟路的动作,突然想起那次去墓地,她带回来的饺子,我微微垂眸,试探性地说:“直接把冰箱里的饺子拿出来吃不就行了。”这个饺子似乎对疯子小姐格外重要,究竟有什么渊源呢。
关冰箱的手一顿,因为客厅的窗帘没有拉的缘故,外面的灯光倾泄进来,所以根本没有开灯,室内的东西也是看得一清二楚的,于是关了一半的冰箱,就成了客厅里唯一的光源,而疯子小姐站在这抹温馨的光亮中,背对着我,握着冰箱门的手,关节隐隐泛白。
我抬起下巴,眯眼打量着疯子小姐的反应,“怎么了,一顿饺子而已,这都舍不得?”
须臾之间,冰箱彻底合上,暖暖的光亮从我的脸上瞬间消失,视线里的一切再次变成了冷色调,即便开着空调,我还是觉得室内的温度降到了有些冷的地步,她说:“梦幻小姐,饺子肯定会给你吃的,不过不是现在,而是过年,并且,到时候你不吃,我也会硬塞进你的肚子里。”我看不到疯子小姐的表情,只是听她轻柔的嗓音,没有多大起伏,言语之间却是十足的坚定,就好像料到了到时候我会不配合不吃饺子。
疯子小姐从把饺子带回我家,就打定了主意,要和我在过年的时候一起吃?很好,这让我更加确定,我可以任性妄为些。
自己这么明确地告诉我一定只会在第一百天才会杀了我,疯子小姐真的会不知道,这会让我愈发肆无忌惮,反而成了一种制约她的麻烦事吗?明明可以隐瞒我的,有时候,她的很多想法都非常不符合正常人的逻辑,乍一看十分无脑,暴露了无数弱点,可仔细想来,我总觉得她在计划什么,她根本没有那么简单,否则,不会有那么多人巴结她,更不会能经营得好规模如此宏大的公司,我亲眼所见,她不是花瓶,这样的反差衬托下,就愈发显得她有所图谋什么,让人觉得心慌不安。
优秀的猎人往往以蠢笨的猎物的身份出场,不是么?
这么多天下来,我的几次逃跑,数次的忤逆挑衅,疯子小姐都闭口不提,我不相信她就这么简单地算了,我本想借着这几天的态度让疯子小姐爆发出来,免得累积得越来越多,球滚球,哪一天徒然爆发我无法承受,可惜……她生气的点很奇怪,好像仅仅是因为我绝食,还说什么我不珍惜自己的身体,竟然还莫名其妙地说从头到尾,一点不长记性,搞得好像以前我在她面前做过很多次不珍惜身体的事似的。
难道是我失忆之前的事?可我和游欢在一起,哪里轮得到她一个外人来对我指手画脚。想一想,如果疯子小姐真是我的跟踪狂,不可能不知道游欢的存在……可是她都没拿游欢威胁我,反而一副觉得我父母很重要能够威胁我的样子,她之前说清楚我的人际关系,是在暗示还是只是随口一说呢。
好烦,疯子小姐到底知不知道游欢的存在?害得我跟个傻子一样反反复复地纠结她是否知道游欢的存在这个问题,然后各种假设,搞得我现在一想到这个问题,我就像背书一样,想到一个内容,下一个紧接而至,根本停不下来,然后越想越焦虑,偏偏得不到答案,而我还不能问,不然不就不打自招了吗?
再说,明箭易躲暗箭难防,就算游欢她也不是吃素的,可终归没有针对性的防备,疯子小姐要是搞偷袭,或者蓄谋已久地去害她,游欢根本防不住的,毕竟哪个正常人会想到这个法治社会,自己又没什么仇家的情况下,会被人盯上啊。
我不想游欢有一丁点的受伤。
游欢……我失魂落魄地在心底呢喃这个一想到就会不自觉想去依赖和思念的名字,疯子小姐没有再提她了,可是,我心里发慌得厉害,老感觉疯子小姐已经清楚了她的身份,假如疯子小姐觉得我重视她,起了疑心,原本没去调查游欢的疯子小姐去查了呢?假如游欢因此陷入不知情的危险之中怎么办?
噩梦里残忍屠戮我的人和初次遇到的疯子小姐时常重合在一起,令我心惊胆颤,这个人,就是个披着理智的外衣的疯子,我不敢保证她不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来,从她当初的眼神就能看出来,不顾一切的歇斯底里,眼里铺天盖地的仇恨狠戾,仿佛下一秒就会骤然暴起拖着我一块同归于尽的无所谓的冷漠眼神,不加掩饰,宛若从地狱里爬出来,身缠恶鬼的索仇之人,蔑视一切生命,她真的能做出杀人的事……
嘶,又再想疯子小姐是否知道游欢的存在的事了,停,打住,我得找点东西吸引注意力,不能再想了,现在我一想到假如二字我就想吐了。
我和疯子小姐就这么不上不下地和解了,派出所一事也好,车内发生的事也罢,彼此之间没有道歉,没有原谅,不约而同地当做什么也没发生,如往常那般相处着,疯子小姐在厨房忙活,我就在客厅披着毛毯看书。
菜烧好了,吃完后我去洗的碗,这些天老瘫在床上,说实在的,并不好受,什么事都做不了,mp3还没电了,睡觉也睡足了,根本不困,就只能发呆,胡思乱想,可胡思乱想也有枯竭的时候,那就只能硬在床上躺尸,现在就当活动活动筋骨,毕竟明天要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