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问:“你什么时候摸过兔子的?”
我纳闷地说:“什么叫什么时候,摸过,兔子?”
疯子小姐柔若无骨地偏了下头,几缕乌发垂落在空中摇晃着,她说:“你随心所欲地回答不就行了,用得着深思熟虑吗?”
疯子小姐说的很在理,甚至让我感觉她就是站在我的思维作风的角度出发的,一副很了解我的模样,让人不爽,我撩了下眼皮,散漫道:“不记得了。”
我的确,失去了很多记忆,近来也发现了,哪怕是关于我自身的,细细去想,绝大多数根本记不清,想不起,就模糊地存在那儿,让我现在的存在合理一些似的。比如现在的疯子小姐提到的兔子,记忆里的确有兔子,可是与之相关的,还有来龙去脉,全然不清,但是如果不是疯子小姐提出,我又仔细去回忆,根本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就潜意识觉得理所当然地存在那儿,没忘记。
疯子小姐淡然地挑了下眉,我见状好奇地问了句:“你这话说的,难道你有让人抱过兔子?”为什么要让人抱兔子,又让谁抱,一般不是自己要抱要摸的吗。
“没有。”疯子小姐淡淡道。
“你真奇怪。”我忍不住再次重复道。疯子总是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可又令人觉得这话的背后一定有什么。
“是吗?”疯子小姐不以为意道,寒冷导致她本来就虚弱还受了伤的身体愈发憔悴,她脸上血色全无,我心烦意乱地盯着她弱不禁风的样子,悄然握住五指。
但眉宇间难掩倦意,我颓然靠向身后,点点头以作回应。其实我早就快撑不住了,我这个嗜睡易疲的身体在经历了一场追逐拉扯,一次险境,还有多轮的寻路,早就是强弩之末,现在最虚弱的疯子小姐有了一定的暖源保障,我稍稍放下心来,然后就是不堪的疲惫汹涌而来,眼前的画面一点点变得模糊,寒冷都无法让我保持清醒,无暇顾及在得了自由的疯子小姐面前睡着之后的后果,此刻的意识已经不受我控制了,我阖上了眸子,再次醒来,人已经躺在了自己的房间里,空调正嗡嗡地吹着暖气。
我茫然地盯着模糊的天花板,睫毛在视野里扇动了数次,视线渐渐清晰起来,我心平气和地伸出手,抓握了两下,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毛。
竟然没有冻伤。
安心了,睡眠不足的我则继续昏睡过去。
……
夜里,疯子小姐似乎做了噩梦,一把抓住才醒来起身要去喝水的我,眼里闪着泪光,藏不住的悲恸无助,好像下一秒就会扑进我的怀里,我盯着她瞳孔里的惊恐,嘴唇翕动,心里难以名状的异样,我在她胸口起伏不定中讷讷道:“你,做噩梦了?”
疯子小姐盯着我的眼神专注到了神经质的地步,我有些害怕,轻轻拽了下被她紧握的手腕,她压眉阴郁地望向我的手,复又抬眸继续凝视我,她抿了下嘴,嗓音低哑:“大夜里的你去干什么?”
“喝水。”我心情复杂地回视疯子小姐纠缠过紧的目光,只觉得再这么跟她对视下去,我会喘不过气,于是没什么起伏地低声道:“松手。”
闻言,疯子小姐的五指反而渐渐收紧,就在我快忍不住骂她的时候徒然松手,不发一言地靠在了床头,脸色依旧苍白,闭着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欲言又止,本想问今天几号,她怎么又带我回来了,可看她这不太正常的模样,我顾忌地乜了她一眼,没开灯,直接出门去倒水,在我寻思着要不要给看上去状态十分不好的疯子小姐带一杯水时,那个人也跟着走出房门,直接越过我拿了红酒坐在了沙发上,沉默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难得没有跟我有任何的视线接触和对话。
这人,还好意思说我不爱惜身体,看她那副病殃殃的样子,痛经还喝酒,再难受……我昂首小口喝着水,余光不动声色地瞥过去,眉毛无所知觉地拧在了一块。
再难受,也不能在痛经的时候喝冷冰冰的酒啊。
看来真做噩梦了,不然疯子小姐这不显山不露水的性子,怎么会情绪如此失控,而且还喝起闷酒来了,我也没多管闲事,慢吞吞喝完水就回了房间,握着门把的手犹豫了会,没有关上。
反正,她喝完了还得回来睡觉,还不如不关。
第46章
我回到床上,闭眼打算继续睡觉,可脑海里总浮现疯子小姐在山林里的诡异行为,还有她的表情,她的话,以及刚刚做了噩梦的样子……翻来覆去,辗转难眠,我索性伸手摸向床头柜处的mp3,戴上耳机,隔绝了疯子小姐酒杯与酒瓶——玻璃之间碰撞的轻微脆响,听到的刚好是MyLove,其实这歌不好听,只不过是因为一直跟喜欢的人一起放学时听到的第一首歌就是它,它才变得比较特别,现在听了,我只会觉得有点伤感,然后非常思念游欢。
耳机里播放着一首我不怎么听的摇滚乐,激烈的节奏敲打着我的耳膜,然而我却没听进去任何内容,甚至没察觉到歌曲播放了换了好多首了,仍在走神之际,一个黑影压了过来,裹挟着混杂了淡淡红酒味的气息:“或许,在杀了你之前,我还能用你来满足一下我的生理需求。”疯子小姐眼里淡薄,哼笑了一声,全然不顾我惊骇的表情,漫不经心地盯着我,眼里渐渐深沉,缓声道:“毕竟,女人之间又不是不可以做,或是说,做起来反而会很舒服?”她的语气还有几分懒洋洋的,让人一时分不清她是在刻意羞辱我耍我,还是真的动了这个心思。
我的喉咙仿佛被胶水糊住了,眼见着对方修长的手在我的视线里一点点放大,背后渗出细密的汗水。
我打不过她。这一点我很清楚,就算竭力反抗,结果就是被她绑起来,只能任凭宰割,所以,要是她真的有这个心思该怎么办?
“梦幻小姐,你长得也算是个美女,身材也不错……”伴随着她说的话,是她喉咙里溢出的含带几分情欲和挑逗的轻笑。
我猛地打开她想摸我脸的手,眼里尽是防备警惕,冷冷道:“你是有多空虚,以至于想用爱欲来填补自己的灵魂,连是男是女都无所谓。”
疯子小姐徒然将我推倒,沉如水的眸子冷淡,却也风情,她颇为妩媚地睥睨我,一手捂我的嘴,轻而易举地把我的头按在床上,动弹不得,我不得不注视她,随后她眼神有些迷离,但强势地俯下身子,在我耳边低语:“是啊,梦幻小姐,我空虚的很,所以不管我做出什么,都不要觉得匪夷所思……”她咬住我的耳朵,我震惊地瞪大眼睛,因为奋力反抗,激动的情绪还有被对方捂住了嘴巴无法说话而面红耳赤,想要歪头甩开她的利齿,然而对方却变本加厉地伸出了舌头,温热席卷耳廓。
我想把她从身上推下去,奈何她稳稳地全方面掌控了我的弱点,一条腿卡在我的腿间,腰腹前倾,坐在我身上,“恨我么,是不是恨不得杀了我?”她握着我的手腕,拽着我的胳膊,将我的手按在她温热的脖子上,里面的血管隔着细腻的肌肤跳动,感觉是如此脆弱,只要稍稍用力,就能弄断。
她的手覆盖在我的手背上,我被迫着渐渐收紧五指,眼见着疯子小姐笑得有些癫狂的脸由白皙转粉转红,缺氧窒息导致她说话困难,力道却仍越演越烈,我瞪着眼睛,因为被捂着嘴,脸同样憋得通红,她眼里恹恹,却眉眼弯弯,咧唇笑着,一字一句道:“看,很简单。”
疯了吧!
“梦幻。”她充满杀意地呼唤着我的名字,却为何,我错觉,那是她对自己的杀意,借我之手。
我惧了,怕了,怯弱了,一直紧拧着的眉毛怔怔地向下撇,慢慢忘记了反抗,妄图抽开的手也放弃挣扎。
好像,我被诱惑了,就像充满执念的人即将要达到的自己的目标,那般的心动。
我开始配合着疯子小姐的力道,因委屈难过而瘪着的嘴角,抖着欲要上扬,可胸口的沉闷又疼得我去紧抿。
我的眼里渐渐失去高光,一瞬不瞬望着上方那个女人,却在她露出释然笑容的那一刻,徒然惊醒,浑身颤栗。
我在干什么?!
见状,疯子小姐的微笑碎了,眼里的情绪几番翻涌后化为乌有,她嘲讽地扯起一抹弧度,倾身压来。
腰间的睡衣被掀起,肆意地揉捏,滚烫的气息不断地穿过耳膜直击我的大脑,一点点击溃我的防线,一阵阵酥痒麻乱刺激的我头皮发麻,眼角泛泪,意乱之间,在疯子小姐再次含住我的耳垂时,我抬起胳膊肘奋力朝她攻击过去,她松开了手,一把握住我的手腕,弯折着向我的胸口处压去,眼看着就要吻了上来,与此同时,嘴巴得了自由的我立马红着眼睛厉声道:“滚开!别碰我!”
这句话像是让疯子小姐恢复了理智,她倏地一滞,充斥着欲望的黑眸渐渐恢复清明,紧接着流露出难以名状的复杂神色,似隐隐红了眼角,最终只是沉默地抿了抿嘴,从我身上起来,去了客厅里的沙发,便再也没回卧室里睡。
搞什么……
我颤抖着坐起身,搂住自己的身体,然而脑海里全是疯子小姐受伤的神情。
搞什么,凭什么,为什么?明明受到伤害的是我,她却那副黯然神伤的表情,而我还犯贱地对她产生了心疼的情绪。
开什么玩笑啊……
我紧紧抓着胸口,心脏阵阵钝疼,疼到快要无法呼吸,可疯子小姐临走前的表情就是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