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再次抬头望向天空,此刻的风略大,上面的朵云肉眼可见地缓慢移动。
“今天你们都放一天假吧,不用来了。”
“小姐?”
“去吧。”
“……好的。”
我躺在偌大的床上,盯着天花板,突然觉得有点儿孤单,明明一直都是这么生活过来的。
我伸出手抓向空中,空气是凝滞不动的,让我感受不到任何的存在。
起身打开窗户,我双臂搭在上面,漫无目的地将视线落在这儿,然后落在那儿,最终停留在我未冒头的小雏菊,忽然发觉我有点喜欢偶尔看一眼梦幻的原因了,可能那天在阳光下走过来的她跟小雏菊很适配,同样的纯粹,清新。
接下来,她没来上学的日子里,我的视线都好像变得全是灰色,枯燥,无味,连带着对周遭的一切感到厌烦,只觉得吵得很,无趣的很。
可当不知过去了几天,梦幻来上学了,在门口处看到走进来的她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重新染上五颜六色,我忽然觉得,空气格外清新,这是一天的好心情的开始。
我不动声色地看着她不情不愿地朝我这边走来,身后的班主任还在瞪着她,她蹙着眉瘪着嘴,在别人看来就是叛逆不服气,一个无药可救的刺头,在我看来她就是在单纯的委屈和不得不从的无可奈何,后来我跟她提到这件事,事实的确如此。
有点可爱。我在心底默默道。
“你笑什么?”她停在我面前,瞥了我一眼随口不满道,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温热的气息朝我这边散发,裹挟着舒肤佳的清香。
我突发奇想,于是在纸条上写了这么一行字:要不要跟我一起逃课?
我将纸条递过去,点了点撑着下巴背对着我,处在郁闷中的少女,她身子没怎么动,微微扭头看过来,眼神故作凶狠,只是低头看到内容后,先是一瞬的诧异和不知所措,掩饰的很好,可还是被我捕捉到了,然后仍是那副不耐的模样,她嘴唇动了下想说话,又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忌惮地看了眼讲台,于是放下手,在我的纸条上问:干嘛?
她的字体偏圆润,乍一看,胖乎乎的,有一种羞答答的腼腆感。
我能想象的到,如果她是说出来的,一定有点儿傲娇的调调。
我弯眸,用着知性大姐姐略带一点儿哄小女孩的语气,用只有彼此能听得见的气音对她悄悄说:“想跟你出去玩,好不好。”我的尾音拖了点儿撒娇的意味。
梦幻似乎不擅长应对别人的温柔和亲近,也不太懂得如何去拒绝这种温柔亲昵,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然而我看出了她的不好意思和动容,乘胜追击:“我在这儿没朋友,我还不了解这里。”
她给我一种十分好拿捏的感觉。
梦幻扭过头,重新撑起下巴背对着我,大发慈悲且无所谓的语气:“行吧。”
我看到了她露在外面犹如精灵一般的耳朵微微泛红。怎么就这么轻易答应了个没认识几天的人的请求呢。
好可爱。
我又忍不住在心底说上这句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的话。
在大课间,我们绕到教学楼后面,翻墙跑了,因为做贼心虚,梦幻刚跳下来就对我低声说:“快跑,别被看到。”
于是,我们在这条树木茂盛的无人小道上奔跑起来,然后筋疲力竭,停在一处,她弯腰扶着膝盖,大口喘气,我看到她乌黑雪亮的眼眸泛着开心,情不自禁跟着笑出来。
刚想问去哪玩时,我无意间瞥到她清瘦精致的锁骨下有一片青紫,刹那间,脑子一片空白,随之而来的,是怒火中烧。
有人打她了,还是下重手。是谁?她父母?还是外面的混混?
她没来上学跟这个有关吗?
到底怎么回事……
我低着头,垂着眸,梦幻没有察觉到我淡雅平静的表面下正起着狂风暴雨。
用武力压迫比自己弱小的人,逼迫他们屈服,又或通过欺负来获得快感,没有比这还要可耻的行为,我见过太多的暴行与虐待,也曾被这么对待过,所以我会用更加狂暴的行为去威慑他们。
“喂,你怎么了?”她缓过来,直起身子走过来。
梦幻凑近,少女香甜的气息扑面而来,有那么一瞬间,我盯着她,忘了呼吸。
大脑短暂的失忆。
我刚刚在想什么来着?
梦幻被我直白的目光看得害羞,意识到离得太近了,于是退开一步,横眉冷对道:“发什么呆呢,你在后悔跟我跑出来了?吓傻了?好学生。”
她好容易害羞,是因为不怎么跟别人有接触的缘故吗?
“什么喂不要喂的,我有名字的,梦幻同学,我叫游欢,游戏的游,欢乐的欢。”我掩饰掉负面情绪,轻描淡写道。
她隐隐在若有所思:“哦。”
难得她没有反驳我。
我问:“接下来去哪?”我没有想去的地方,我对逛街看风景不太感兴趣,已经过了那个爱玩的年纪,只不过看她不高兴的样子,想做点什么,好让那时常拢起的眉毛能够平缓下来。
我想让她开心点。
仅此而已。
“你有想去的地方吗?”她不知不觉被我牵着走,没有发现自己和我像朋友一样聊天。
可是,她还是没有叫过我的名字。
有点失望呢。
第62章
我老实说:“没有,我不清楚附近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