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着纸拿在手上,又按在衣服上,后被别针别上的各种细碎的声音,整个运动场沉浸在青春肆意的热闹中,但我觉得我身处在岁月静好的宁静之中,就好像,在无人的冬日里晒着静默无声的阳光一般。
我仰面迎着暖阳,问:“你想好了吗?”
她简短道:“没。”
“那你慢慢想吧,录检排队还要不少时间呢。”
“所以我烦这些集体活动,时间安排的太不合理,全用在这些无聊的事上。”梦幻冷淡地说,对我挥了挥手表示知道了。
我站在操场上,临近中午的阳光多少是灼人的,我一时间有些口干舌燥。
我抬头,在人头密密麻麻的主席台找到我们班的位置,然后找到梦幻,她看到我后立马跟我错开视线。
她刚刚在看我?
我的嘴角有些不受控制地上扬。
这个别扭的死傲娇。
我等了半个小时之久,终于到我了。
我估计了下在场的实力,把手里沉甸甸的铅球抛出去,随着不远处男子一百米的枪响,球落地。
“11。2米。”守在附近的记录员对坐在排队处的老师报成绩。
女生中传来惊呼声,老师意外地夸奖了句:“不错啊,同学。”
我第一时间去看观众台,然而看到梦幻在跟班长说了两句话,班长全程厌恶的表情,最后她被班长推开,她就一言不发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就在她即将看过来的时候,我立马将视线瞥在前方扔铅球的人身上。
她们……在说什么?
最终,我的成绩是我所在组的第一名,遥遥领先于第二名。
“要水吗游欢。”负责送水的两名女生小跑着步伐,手里拿着几瓶水。
我拿了一瓶,道了谢,目标明确地往出口走,听到送水的女生跟另外一个女生去别的地方送水时,渐远的交谈声。
“真奇怪,那个梦幻突然要工作牌,莫名其妙。”
“她奇奇怪怪的,谁知道是不是想拿工作牌借口买水偷跑出去浪呢,幸好班长没给,不然少个牌子人手都不够。”
捏在手里的瓶子微微变形。
我回到观众台,梦幻正在看我走之前一起看的一个电影,叫《变相怪杰》。
她对我的回归没有反应。
我坐到梦幻旁边,说:“是第一哦。”
梦幻漫不经心地应了声:“嗯。”
唔……
中午,我们吃的火锅,梦幻竟然点的番茄锅,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吃这个锅,她还尝试了下我的麻辣锅,辣的她又咳又呛,两眼泪汪汪地问我:“这是人能吃的吗?”
“我不是人吗?好过分啊梦幻同学。”这点儿程度就泛眼泪,她这可怜巴巴又好欺负的样子,我都有些坏心眼地想骗她吃芥末了,会不会辣的哭出来?有点儿好奇啊,一定很可爱吧。
第二天的运动会就这么结束,散场后,我在公交车站跟梦幻进行无数次的单方面道别。
在梦幻上车的那一刻,我说:“明天就八百米了,加油吧。”
梦幻站在门口,忽然出声:“喂。”
我回头,门即将关上,空中抛过来一颗糖,我险险接住,定睛一看,是个紫色塑料袋包装的软糖,上面有个小猴子,葡萄味的,叫别咬我。
“奖励你的,游欢同学。”最后几个字被汽车发动的噪音压了大半,可我还是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少女清爽柔丽的嗓音,让我想起来薄荷糖与青柠。
游欢同学……
活了十几年,我才发现,我的名字挺好听的么。
我捏着糖,目送载着梦幻离开的车辆远去,心口有些发热发烫。
难道,梦幻她从一开始就相信我能够拿前三,所以压根没有想如果她打赌赢了的情况?
我愉悦地弯了眼眸。
算了,我还是别骗她吃芥末了。
顾叔的车就停在不远处一个并不显眼的地方,我打开车门,看到里面坐着的人,愣了下:“妈?”
“你怎么在这?”我坐了进去关上门,妈妈放下手里的文件,她应该是直接从公司来的,身上还穿着工作时的女士西装。
妈妈给我撩了下头发,心情愉悦地随口问:“那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朋友?”
“嗯,我同桌。”
“那挺好。我来接你去参加一个聚会,给你扩展一下人际关系,将来对你的工作有好处,对了,蒋玲的父母也会带她来的。”我妈对此并不感兴趣,而是看了手表,简单扼要的说明来意,见我在思索,问:“怎么,晚上有事吗?”
“运动会明天还有一天。”
“没事,不耽误,到时候我让顾叔送你回来,这个宴会还是挺重要的,妈妈希望你能参与一下。”她微微一笑,双手交叉等我自己决定。
正在专心致志开车的顾叔立马回道:“是的,小姐。”
我开玩笑说:“妈,我都快成年了,你不会像圈子里的那些父母一样给我安排个未婚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