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悠然走到前面去,气定神闲道。
站在小卖铺外等梦幻倒瓶子,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我拿出来,是贺于斯的短信。
贺于斯:姐姐,晚上9点,八号公馆,如果你想知道一些真相的话,来不来看你哦。
真相,我有什么真相需要知道么?但是我倒是真的想知道,贺于斯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告别了梦幻,我带上两个人直接去了贺于斯所说的八号公馆。
我下来车,发现八号公馆里异常安静,门口有人站着,似乎是受人命令来迎接我的。
怎么,这个人就那么笃定我会来么?
“贺大小姐,您请。”
“我不姓贺,你认错人了。”姓贺的,我所认识的只有贺于斯,但是杨傲清说这个人是独生子,难道他还有个私生子姐姐么,而今晚他不单单邀请了我,不,能在八号公馆干事的,人不至于蠢到人都认错。
“并没有,贺少爷确实这么说的,我们有您的照片,很确定没有认错,请进吧,贺少爷一直在等您。”
我按下疑心,懒得再与他分辩,抬脚准备进去,但是身后的两人被拦住,“对了,贺少爷说您最好一个人来,如果不怕隐私暴露的话。”
我冷冷抬首,斜睨眼前恭恭敬敬的男人,漫不经心地翘唇,问:“威胁我?”
“不敢,贺少爷只是建议,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您的手上的。”
第82章
穿过大厅,往贵宾通道走去,灯光柔暖而昏沉,地上铺满了深色的地毯,走在路上将近无声,空气里弥漫着股淡淡的馥郁香味,微辛,但清凉,估计是白棋楠。
身边的男人推开门,弯身请我进去,正在玩香的贺于斯缓缓转过身来,冲我咧嘴,温和乖巧地喊我:“姐姐。”
我走进去,身后的门被人无声合上,我淡淡警告的语气道:“我不是你姐。”
贺于斯轻笑了声,姿态端正地给我倒了一杯茶,递给我,我乜他,接过茶杯放在桌上,静静看他,示意他有话直说。
“你知道RYO的控股大股东是谁吗?”
我似笑非笑道:“你连自己的父亲都不认识?”
贺于斯拿茶杯的手一顿,猝然笑出声,他稔熟的态度,轻快地说:“当然认识,不过——”他曲膝,胳膊随意搭在膝盖上,低头把玩茶杯,眼里纯良无害的笑意不减,抬头对上目无波澜的我,说:“你得把这个‘自己’换成‘我们’。”
我连我们的父亲都不认识?
眼里一沉,我用探究的目光上下审视贺于斯,只见他眼底升起促狭的笑意,眉梢溢满掩饰不住的兴奋,愈发的放肆,他玩味地勾了勾唇,“姐姐,你看我,说的够清楚么?对了,他姓——贺。”
“那又怎样,对我来说,就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小的时候我问妈妈,为什么我没有爸爸,妈妈就会用很害怕的眼神痛恨地告诉我:“他想杀了你,小欢,他想从妈妈身边夺走你,我们不要爸爸好不好,只要我和你就够了,这个世界上没有比我们更亲近的人了,你是妈妈血脉相连唯一可以信任的人,永远都不会抛弃彼此,相互依靠。”
那个陌生的男人,想杀我,儿时的我,才接触死亡的概念,从此对爸爸的存在,只有无限的恐惧,慢慢的,我长大了,淡忘了这个存在,后来偶尔想起他,这个在我记忆里没有脸,没有具体轮廓的人,掀不起我心中的任何波澜。
我不恨他,但也对他没感觉,就是马路上那一堆马赛克里的其中之一而已。
“可是姐姐对我很重要啊。”贺于斯不满地抿了下唇,似乎非常不满意我的反应,他嘟囔道,忽而眼神一亮,恍然大悟道:“你不会以为,这么多年,是爸爸抛弃了你……和妈妈吧?”
我面无表情地看贺于斯一眼,他自顾自继续说:“姐姐,爸爸没有抛弃你哦,是妈妈抛弃了我们,我和爸爸,就因为他不小心害妈妈差点流产,觉得是他想从她那里夺走你所以离婚了,准确的来说,并不是离婚,爸爸很爱她不愿意签离婚协议书,所以她跑了而已……可是,为什么妈妈只爱你?凭什么?我也是她的孩子啊,你夺走了我的一切,你害得我从出生就不被爱,害得我家破!我也要夺走你喜欢的东西,夺不走我就毁掉!我真的恨死你了呢。”
贺于斯双眼赤红,语气越来越激动,说完,他瞬间恢复平静,依旧用温和乖巧的笑容注视我,他手心撑着脸颊,歪头撒娇的语气说:“啊,不小心说出真心话了,不过,这回你也不用问我了吧,你心中的疑惑已经解了,对于我下午为什么要跟梦幻姐姐说那些话。”
“你在胡扯什么?”我动作优雅地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下微褶的衣服,轻蔑地俯视抬头望过来的贺于斯:“如你所说,妈妈是一个人怀着我,将我生下来的,自此之后仍然是一直独身一人,四处奔波,哪来的时间再怀你生你?她到哪都带着我,有没有生第二胎,我还不知道吗,当我傻么?”
贺于斯微笑着听我说完,似乎有点儿绷不住地低头捂脸,浑身剧烈地颤抖,在我开门即将离去之际,倒在地上骤然迸裂出巨大的狂笑,一声比一声嚣张,无比夸张,追着我回荡在长长的走廊之中。
我蹙眉,太阳穴突突的疼,冷凝着脸一路往回走,暗暗在心里骂了句疯子,可他的话和诡异的言行举止,还是在我心中埋下在意的疑惑。
次日,晨光熹微,阳光正好。
大课间梦幻说睡十五分钟,让我到时间喊一下她。
“这么困的话,你为什么不直接睡到上课?”我拧开杯盖喝了两口水。
“上厕所,那个点儿人少。”梦幻困得说话都没劲儿,蔫蔫地趴在桌上,用脸蹭了两下胳膊找了个舒适的姿势几秒就没动静了。
等时间到了,我把梦幻喊起来,说:“我也上个厕所,一起吧。”
梦幻睡眼迷离,被我叫醒还没反应过来,惺忪地揉了揉眼睛,乖乖点头,然后起身跟我一起走出去,走了一半,她两腿处于一前一后将要抬后脚跟的姿势忽然一动不动,满脸痛苦惊恐地说:“别碰我!”
我被梦幻吓一跳,想扶她的手停在空中收回:“怎么了?”
“腿突然麻了,电视剧发出雪花声的那种激烈程度,你懂吧。”梦幻一边说一边表情要死要活,紧绷着脸,身子有点儿晃动,快要撑不住的样子。
我忍俊不禁,“你这腿麻还有延迟反应啊,走一半才麻。”
梦幻也很纳闷,无语地说:“我也是头次遇到这种情况。”她就跟一二三木头人那样一动不动,就眼珠子和嘴在动,来往的人好奇地看我们,一个摆着奇怪的姿势定住了,一个在哪里哈哈呵呵地笑个不止,还以为我们在玩什么游戏。
我忍不住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两边嘴角齐齐弯起,笑得腹黑。
“喂!你干什么呐?!”勉强恢复的梦幻跟我抢手机,却被路过的班主任看到。
班主任从我手里抽走手机,在我两之间扫视一番,“就算成绩好,手机也不能公然拿出来吧,放学再来我办公室拿。”说完夹着一套卷子就进了别的班。
我和梦幻对视:“……”
我和她都忍不住笑出来,她嗔怪我活该,说:“放学再找你算账。”然后急匆匆小跑去厕所。
今天是我打扫卫生的日子,理科班到了天冷的时候,教室门紧紧关着,里面的气味五味杂陈,臭的很,而且垃圾多得不像话,把班里当家一样随便往地上扔。
即便我知道这个情况,有心理准备,当我看到教室里坐在讲台两侧的座位下面的垃圾时,整个人脸都黑了。
我真的以为自己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