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垂着眼帘,问:“她……刚刚在干什么?”
班长恍若未闻,毫不客气地拿了一颗红蛇果,拿起刀子利落地削皮,自顾自吃起来了:“饿死了,我饭都没吃就来看你们,够义气吧。”见我巴巴望着她等回答,她眉眼一挑,“怎么不自己去问,你们冷战还没结束呐,我都好奇你们冷战冷战着,怎么还还双双入院了,怎么,冷战变战争,动枪动刀起来了?人家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就和,也没你们这么闹腾。”
说着,班长又拿起一个苹果削皮,我以为她饿的厉害,说:“你要是饿的话医院也有吃的,我让人给你送些来。”
“我可不要,我得走了,不然下午来不及上课,放心吧。”班长拽过来放在柜子上的碗,放在面前的桌子上,把苹果切块放进去,端着碗就要走,“我来除了看看你两,还受了梦幻之托,给她把作业书本带过去,现在在学习呢。”看得出班长非常乐意帮助爱学习的行为。
我盯着她手里的碗,心里隐隐约约猜出她要做什么,她见我看她的碗,弯眸调侃我:“我去给你心心念念的前同桌送苹果,就说是你特意给她削的,怎么样?”
“啊?”我一愣,我以为她就单纯送吃的给梦幻。
“啊什么啊呀,你也有这样呆呆的时候啊,蛮可爱的。”班长握着门把回头温和娇俏一笑,显然对我的反应又意外又满意,还不等我说话就走了。
“等——”门合上了,我放下了抓向对方身影的手臂,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样的反应。
梦幻要是看到苹果,会作何感想?
要不要去见见她?
还是发消息给她?
我想翻个身,耳边回响起梦幻在夜里低沉的声音:“忍一忍。”
我侧着头,看自己弯曲的五指。昨夜梦幻肯定没睡好吧,我夜里醒了那么多次,好像她每次都是醒着的,然后给我擦汗,拍拍我,安抚我。我咬唇,想到这些,心底泛起淡淡的甜蜜,但很快被一阵酸楚迷茫打压下去,不知不觉就又睡着了。
这一睡就到了天黑,我睁眼,周身无一人,不免失望。梦幻她没有来。
这时门外有了动静,我睫毛一颤,猝然抬眸,待看清了来人失落地淡了神色。
“小姐醒了?”灯被打开,护工阿姨走了进来,“要不要吃饭?”
我问:“医生有没有说我多久能下床?”成天不是躺在床上就是靠在床上,还不能侧着身子睡,浑身拘束得难受。
过来给我换药的护士回答:“医生说看伤口愈合情况,一般一至两周就可以拆线了。”
“隔壁的女生怎么样了?”
护士一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我突然转换的话题,随即想起梦幻是和我一同送进来的,于是说:“她恢复的挺好,毕竟不像你这样有刀伤,就是你们一样肌肉损伤的有点厉害,这些天肯定会觉得酸疼得不行的。”
我阖上眸子,不再说话。这样下去不行,我得主动找梦幻,她那个傲娇别扭的性子,如果放任不管现在的情况,真得就会跟我疏远了。
要是她也喜欢我就好了。
第98章
当我进到梦幻的病房里时,我看梦幻震惊到掉了手里的笔,她狠狠拧起眉头,又恼又不知所措地问:“你怎么下床了?”
我脸色苍白,疼得冒冷汗,却还笑着,关上了门,扶着墙一步步走过去,梦幻这时已经掀了被子要下床,表情痛苦了一瞬被我捕捉到,我一时有些懊恼自己的操之过急。
“是不是我不来,你之后就再也不主动找我了?”梦幻要扶我,却被我先一步按住手背,慢慢握住,定定地注视着梦幻闪烁的眼神。
“我找你做什么,又不能让伤口好的更快一些。”梦幻想抽开手,却被我略强势地紧紧握着不放,我轻轻一拉,将她拉近我,勾唇,眼里含着慵懒的笑意,语气却是意味深长的:“嗯,好奇怪,你怎么不敢看我?因为什么?”我表面理直气壮,其实心虚得不行,心脏怦怦跳,既懊悔提问,又期待回答。
梦幻身形一滞,她哼笑了声,抬头对上我的视线,水润乌黑的眸子里多了几分冷淡:“想多了,你快回去吧,不然伤口裂开了又得叫疼。”她见我唇角的弧度不变一直盯着她不说话,溃败下来,想扭开头,却被我一把拥进怀里。
梦幻吃惊叫了声,伸手就扶在我的双肩上就要推开:“疯了吗,你的伤口——”
我立刻打断了梦幻,不顾她的挣扎沉声说:“你知不知道你失踪的时候我有多怕!”怀里的反抗渐渐停下来,双手垂在身侧,不发一言,我嗅着熟悉的气息,感受着第一次拥抱梦幻的温软,低声喃喃:“我以为我会死的,没想到还活着,醒来那么多次,除了昨晚那一次,每一次都看不到你……”我双手从她的背脊下滑,搂住她的腰,松开了些力道,拉开彼此的距离却仍控制着梦幻的身体,我看着她晃动的双眼,话未说出口,泪水却先一步落了下来,梦幻一怔,垂眸蹙眉,嘴唇翕动了两下没说出话。
“你知道我有多怕吗?我怕你又出事了,而我没能力保护——”
话戛然而止,我的嘴被梦幻捂住了,我能看出她的动摇,可她在抗拒。
四目相对,梦幻紧锁眉头,良久扭头。
“学霸,你救了我,我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梦幻似乎全然不知我的心思,松开了手,又成了往日那样满不在乎的酷女孩模样,她散漫道:“要是想让我照顾你也不是不可以,你现在给我好好养伤,行吗?”说着,她伸手掰开我环在她腰间的双臂,退了出来,冲我挑眉,一脸不耐的样子翻了个白眼,好像我们之间什么也没发生过,我们还是那个一块儿捡破烂的关系。
她视而不见,她躲,可我不可能让她躲,但现在也不能逼得太紧,我陪她演戏,低头戏谑一笑:“梦幻同学,那我这次救了你,功劳这样大,你要怎么报答我?”
梦幻一脸嫌弃地说:“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哼……”我轻笑出声,忽然脸色一变,抽了口冷气。
“让你乱动,疼死你活该。”梦幻嘴上不饶人,还是动作温柔地扶着我靠在了她的床上,我笑吟吟地跟她有一句没一句,聊到梦幻具体发生了什么。晚上我怎么想留下来睡梦幻那儿她都不同意,我只好作罢,被她一瘸一拐地送回自己的病房。
期间我忍不住笑了,自嘲地调侃道:“我们两个真狼狈,一个不能自理,一个一瘸一拐,真难兄难弟。”
梦幻瞥我一眼,嘴角无奈地扯了下,说:“上次那么惨的,还是下大雨那回。”说完她可能觉得不该提,于是抿了下唇没再说话。
“梦幻。”在她弯腰帮我躺下后将要直起身子离开,我心里不舍下意识想去拉梦幻的手,却被她若无所觉地错开,我一刹那地顿了下,心想着是巧合,笑着说:“晚安。”
梦幻睨我一眼,无语中透着股敷衍的味道:“晚安,睡吧你。”
后面两天,梦幻都会来我房里学习,为什么突然来勤快了呢,因为她不来找我我就会去找她,碍于我的刀伤,她没办法,只能这样,只是如论如何也不肯在我这儿睡下,理由是:“我有自己的床不睡为什么要跟你一个病号挤一张床?”
我发现,梦幻对我基本有求并应,但是同时在躲我,总是与我拉开距离,更不愿意有亲近的接触……所以说,我亲了她的事极有可能不是梦,而梦幻她装作无事发生,并且不动声色地疏离我么?不然照理说,一起经历了生死,会让关系变得更亲密,而不是梦幻现在这样,很奇怪。只是她的语气态度还是那样,这样我安心不少,可心里的疑虑一旦产生,就没法消除,随着在日常里发现的小细节而愈发加重,偏偏我不能撕破了这层纸,不然弄得连朋友都没得做。
隔日,贺于斯来了,为什么得了我的通知却没有立马来,理由只有他自己知道。想到萧一他们调查的结果,看着贺于斯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我心里一阵冷笑。
“姐姐,听说你找我,一开始来了医院我还以为走错了,你这是怎么了?”贺于斯不管在何时,看到了我第一时间就是乖乖地问候,喊我一声姐,我虽然不喜,但也懒得对牛弹琴让他改口。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贺于斯,直接戳破,说:“我要你来的原因我想你是知道的。”
贺于斯听了一点儿不惊讶,抬脚走过来,拉来一个椅子坐了下来,一副早就做好准备的样子,然后直截了当地回答:“嗯,是。”
“她差点被你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