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闻言停下脚步,回头问她:“那家伙想——”我咬了咬牙,“他在偷偷摸你你感觉不到吗?”
梦幻一愣,迟疑地回想了下,说:“他就是没地方扶在扶我身上的,小孩子而已……”
我怒极反笑,重复梦幻的话:“小孩子?我上幼儿园的时候中午睡觉,那时候是小床挨个摆在地上,孩子们不是并头睡,而是一个睡床头一个睡床尾那种形式,并且男女孩不分开睡,我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在摸我脚,不停地,不停地,当然小,还困,以为做梦,意识模糊,到后面几次我有了心眼,再次感受到有人摸我的脚时我猛地睁眼,一脚踹过去就连踢带踹的。我妈妈从小就告诉我性方面的事,要我保护自己的身体,所以我很确定那个小男孩的意图,幼儿园就能做出这种事,你觉得孩子真的什么也不懂吗?何况那是十来年前网络手机并不发达的时代就如此,更别说从小就接触各种手机平板电脑的现在。”
梦幻紧锁起眉头,眸光因为过于惊讶而晃动,眼底浮现淡淡的歉意和心疼,她红唇犹豫地轻启,说:“对不起……我小时候没怎么和同龄人接触过,所以不太了解小孩……”
我望着她有些内疚的样子,紧紧抿起嘴唇,喉咙发紧,不发一言。
“你生气了?”梦幻用着陈述句的口吻问我。
“是,我是生气,不管有没有目的,不管是小孩还是大人,我就是不喜欢别人碰你,更别说带着恶心的念头的触碰!”说完我看到她怔愣一瞬地后退了一步,我见状顿时浑身僵硬,后悔不已。我不该冲动说出这话的,可话已经出口,收不回去了,我索性自暴自弃地拧眉别过头不去看梦幻,胸口起伏地有些厉害。
我不想看她因为我的愤怒而不知所措的样子,抬脚走到她前面。
天空由火红色不知不觉转为阴沉地深海蓝,但未黑得彻底,城市华灯初上,而我们却离那些繁荣地灯光越来越远,连带着喧嚣一并甩在身后。
不一样的两个脚步声一前一后地有规律地响着,除此之外一片静默。
我们之间的气氛凝固住了,仿佛整个时空都停止了一般,就这么沉默地往班长家方向走去。
真的,真的好想就这么不管不顾地把梦幻抱进怀里,然后大声告诉她我喜欢她,哪怕她不喜欢我想挣扎逃走我也死死不放,就这么抱一辈子得了,纠缠不休。
可是!
我眼里黯淡下去。可是我不敢赌,我怕到时候,场面难堪到连朋友都做不成,怕梦幻自此之后会远远躲着我,我总不能学圈里的那群富家子弟那样,碰到喜欢的而对方又不愿意的,直接威逼利诱或者囚禁。
忽然,垂在身侧冰凉的手被温软的触感包裹住,我浑身一震,蓦地停下脚步,僵硬地缓缓转过半个身子,因为刚刚的事,我绷着脸,其实想对她笑着说怎么了,偏偏说不出口,也做不出微笑的表情。
梦幻咬唇,随后上前一步,她松开我的手时,我满心落寞,却在她捧住我的脸时,我心花怒放,就像整个世界慢慢暗下去,又忽然亮起来的感觉。
第105章
“别生气了,是我错怪你了,对不起。”梦幻轻轻揉了揉我的脸,可眼神却有些不知名的哀伤和踌躇,可在下一秒的一闭眼一睁眼后消失的无影无踪,仿若我看到的只是错觉。
听梦幻难得的示软和坦诚,我哽了下,本应该高兴的,可莫名地委屈起来,我嘴唇翕动,半天说不出来话,眼泪就断了线地往外滚落。
真是的,我怎么就这么爱得寸进尺呢,快点收拾眼泪和好吧。
梦幻愣住了,她有些手足无措地伸出大拇指轻轻在我脸颊和眼角处滑动,想要替我抹掉眼泪,我却哭得愈发地凶,身体仿佛恨不得把这些天渴望而得不到的酸楚委屈和五味杂陈通通发泄出来。
我想起我妈妈说的话:“这就是青春期的少女吗,敏感而心思复杂,年轻真好啊,能体会到那么多的纯粹的酸甜苦辣。”一点也不好,真得很难受,上一秒还开心得不行,下一秒就失落委屈得不行,可无法说出口。其实我清楚的,把问题说出来,然后根据结果来处理就能解决,可是,这不是习题,不是金融危机,没有标准的答案或经验可言。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是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不管什么事什么情况,我只能跟在什么也看不见的黑暗中一般独自摸索,彷徨,我很确定这辈子我只会喜欢这么个人了,可她是女生,可她的态度显然是不想挑明且也不想接受,可我能感觉的到她对我有不一般的感觉……
“别哭了,对不起,游欢,别哭了好不好。”这时候的梦幻温柔得不像话,她就如坚硬的蚌壳毫无保留地露出她最脆弱柔软的内里。
她眼底的动摇,她的温柔,她轻柔的嗓音,她在乎的眼神,无一不刺激着我本应该无比坚强的内心。
我扑进梦幻的怀里,死死揪着她的衣服不放手,她身体一滞,双手充满犹豫地悬空,良久,她小心翼翼地环住了我的腰,伸手抚在我的背上轻拍。
真的,好温暖,好喜欢这个怀抱,我无法想象,我的生活里没了梦幻的样子。
到底该怎么做……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还是我真的只是太蠢了?
次日,早上起来头有些疼,嗓子干得喝了一整杯水,但依旧坚持在健身房里锻炼了二十分钟,因为没胃口连早饭也没吃就去了学校。
我和梦幻之间的气氛又有了些许道不明说不清的变化,无论是对话还是对视都变得更少了,同时也默契地没有提起昨晚的事,当做无事发生。
班长组织了话剧,借着对我们有恩,威逼利诱我和梦幻参加,大家兴奋的是可以在上学的时间去外面玩,而不是可以参加一些活动,因此人手不足,真心实意想组织一场话剧加上班长就六人,不想出场但愿意在背后弄道具帮忙化妆之类的有五人,她觉得出演的人少,就过来拉我们了。
对此,梦幻参加的话我自然会去,班长估计也是清楚所以一上来就是对着梦幻说,所以虽然她用你们来称呼,但过程都没提到我的名字。
梦幻有些为难地眨了眨眼,说:“可是……但是我能不能不出演,我跑跑腿就行了。”
班长捏了捏梦幻紧绷着的脸蛋,“我缺的就是出演的人啊,傻姑娘,你不出演,白长了这么漂亮的一张脸蛋。”说着无意间瞥见我,嘴角发怵地抽了两下,下意识松开了手,与此同时梦幻也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点点,拉开了她和班长之间的距离。
班长没注意,转而拍了拍梦幻的肩膀,说:“总之就这么定了,出演八人,帮忙的五人,应该差不多了,你们等我想一下话剧的内容和剧本,到时候再定夺具体的。”
班长想了想,又说:“嗯,但是光晚自习的时间貌似不太够,双休日大家辛苦点,到时候我来找个地方一起练习吧,我去问问他们的意见。”
一直没说话的我道:“场地的话可以去我家,在学校门口集合我让人接你们来。”
班长眼睛一亮,打了个响指开心地说:“还得是你。”说完班长搂着她同桌,感慨地走远:“哎,想弄舞台剧的耶,真是一个青春中的梦想啊,希望我上大学后能实现这个梦想。”班长说过,因为舞台剧需要大量道具和布置场面,而地点不在学校没法做到,且学校也没有相应的道具,自己弄需要很多钱和精力,所以只好选择了含有舞台剧性质的话剧。
班里得知班长的话剧人员名单,可能出于班长这么认真并且人员出乎意料的挺多的缘故,后面又进了两个男生,暂定一个帮忙一个出演。
学校考虑到学生的需求,对于报名了元旦汇演节目的学生,允许他们在晚自习时间进行排练,因此才和梦幻重新一起捡破烂的第一晚后再次断了,我本想着借着两人独处的机会修复彼此之间的距离,现在只能作罢。
我低头看着班长人手发了一本的剧本,大致地看了下,发现我和梦幻有不少对话,觉得这样也不错。既然有对手戏,就得好好排练好好演,梦幻这样凡事必定认真的态度,也不会在那种时候还不直视我的眼睛了吧,正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
自信,舒展,慵懒随性,心底的阴霾短暂地一扫而空,我又找回了平日的状态。
然而……
班长不知是第几次喊停:“那个,梦幻啊,你这表情也太僵硬了吧,动作也是,还有语气,干巴巴的,别跟机械人似的,要有感情,你刚刚读的这句就应该包含愤怒,害羞还是怎么的了,没感觉吗?”她走到梦幻跟前,对后面的人说:“你们继续。”然后教梦幻什么时候对应着台词做什么动作和表情,又该用怎样的语气,说完剧本一推,还给了梦幻,扭头对我说:“游欢,你倒是收放得很自如,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学表演系的,你跟梦幻去人少一点的地方再练练吧,找找感觉,我觉得她在人多的地方放不开。”
班长走了,梦幻抬眸看我一眼,我回以一笑,悠悠开玩笑道:“要我手把手教你吗?”
梦幻不服输但又沮丧地塌了肩,一言不发地拿着剧本就往班长指的地方走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班长说她像机械人的影响,她双腿双臂绷得笔直,同手同脚地走出军训走方阵的气势,貌似忘了正常走路是怎么走的了。
我低头握拳抵在唇上,忍俊不禁,悄悄掏出手机把她拍了下来,看她一本正经又为难的样子,我贪心地按下了录视频键,没一会儿就被发现我没跟上的梦幻回头逮个正着,她恼羞成怒地走过来,气势汹汹地要抢我手机,“偷拍我,你想死啊,快给我删了。”
“不给。”我扬起手,得意又挑衅地冲她挑眉。我喜欢把喜欢的东西或者有意义的东西定格在画本或照片里。
“快给我,臭不要脸。”梦幻矮我半个头,她攀着我的手臂,踮着脚够,我连连向后躲退,笑得跟只狡猾的狐狸,洋洋得意,晃了晃手里的手机,“你要是能够顺利把我们的对手戏完美结束我就删了。”
梦幻痛斥我:“这两者有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