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这是一场生与死的赌博游戏,你猜你现在面临的这一发是空的还是实的?”我缓缓垂下手,松开了梦幻,上前一步,“当里面仅剩一颗时,别人会希望你惨烈地死去,当里面还有五颗时,别人会希望你幸运地活着。梦幻同学——”我拿出四颗子弹一颗一颗地装进去,大拇指按在弹仓上一滑,低眉抬眼看她,“我的这把枪里,还有五颗子弹。”
梦幻恍惚地接住我递过去的手枪,睫毛扇动了两下,随后慢慢抬起手臂,另一只手扶住手腕,我从身后环住她,握住她的手,在她耳边喃喃道:“你从来不是什么恶心透了烂透了的人,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如果你想让我跟你一起堕落,我也甘愿,但是我不允许你这么贬低自己,知道吗?”
我咬上她因情绪激动而发烫的耳朵,缓慢地撩起眼皮,眼神发狠地盯向前方,带着她的手指用力扣动扳机。
“砰——”
枪声响起,仿若击碎了曾经所有的不堪和痛苦,一行清泪缓缓流下。
我轻柔地吻了吻她湿润的脸颊,一点点上移,含住她泛红的眼角,将脸依靠在她的额角,我坚定而温柔地说:“你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
第115章
我送梦幻回了班长家,然后往自己家归去,路上又碰到贼心不死的贺于斯,也不知道他到底在保安室呆了多久,看保安大叔亲切的样子,想必是混熟了,虽然他们还是得了我的命令不让他进来。
“姐姐!”贺于斯扭头跟保安说了句什么,然后开门喊我,一副想到我跟前又不太敢的样子,想起梦幻所说,我停下脚步,淡淡问:“你一天到晚往我这儿跑,到底想干什么?”
“来看看你。”贺于斯个子高大,继承了妈妈和他爸的优秀基因,品相优秀,就是脑子似乎不大好,也就是所谓的花瓶吧。哦,这点评仅基于我对他并不多的了解的表象上,毕竟初次见面的时候,这家伙眼里的城府蛮深的,只是后来就尽数敛去,不知用意为何。
至于指使人绑架梦幻一事,他的做法算隐蔽了,尤其是在我突击而来时,提前告知了张劲不要透露他的行踪,又断了当时所有的监控。只是他没想到我会突然出现,更未料到张劲杀了人一事,各种阴差阳错下,慌乱了,尾巴没处理干净,到底还是一个心智未成熟的小孩。
虽然个子高。我抬眼瞅了瞅一脸期盼乖巧地巴巴望着我的家伙。说真的,起初我真的觉得他是个比较扭曲的病娇,特别是他叫我去八号公馆的那一次,年纪轻轻没经历多大风雨怎么笑成那样,当时我听着有点儿毛骨悚然,当然也有他说的内容的缘故。
贺于斯撒娇的时候不会娘娘腔,充满了少年感,非常年下,配上他乖巧的神色,略有邪气的五官,外加妖娆的桃花眼,专注微笑着看人的眼神,轻柔温和的语气,病娇感浓烈至极。也不知道是不是单单只有我有这种感觉,反正我看梦幻没觉得。
看着贺于斯与梦幻有些许相似的黑眸,到底动了恻隐之心,我问:“吃饭了没?”
“没!”贺于斯眼睛一亮,就像幼儿园的小朋友被点到名字时一般的兴奋。
呃,好麻烦啊……有点烦了……算了,既然都开口了。我对贺于斯淡淡说:“那留下来一起吃饭吧。”我抬脚头也不回就走了,末了忍不住加上一句话:“吃完就走。”
“哦,好。”贺于斯喜笑颜开地跟上来。
这人怎么会是我弟呢。我不太愿意接受现实地想着。
周日考了雅思,剩余的时间都用在了各种课程上,到了晚上则看工作室给我的报备,我指点出不足之处后开始看书,一直到夜里两点多我才恍然惊觉已经很晚了,揉了揉眼睛,我坐上床,整个人倒上去,看着玩偶,就想到梦幻,就会满心欣喜胸口发烫,就忍不住抿翘起嘴角……
明天就又能见面了。
学生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上完一天的课,晚自习,睡觉,然后就是早上,日复一日。
要元旦汇演早已结束,不需要排练而我和梦幻又不上晚自习,所以恢复到了从前的状态,放学捡破烂,然后学习,只是现在我们不再先捡破烂,而是先吃晚饭,有时是在学校的食堂,有时是回去自己下面条,炒个菜,也会买馒头就着菜吃。
一般我们会提前一站下车,一路边捡破烂边回到家,我曾经不是没想过,既然想存钱,为什么不直接找个兼职,后来想想,哪个店愿意要只能干一两个小时的,况且有这需求的也少,捡破烂真不能小看,能赚不少,时间还自由,想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结束都可以,而现在梦幻双休日还在房东的店里兼职。
但是还是随口问了下:“梦幻,你以前为什么不找兼职?”
梦幻一愣,嘲讽地扯了下嘴角,她说:“那个张子豪,为了让我彻底依靠他,不跟别人有接触,到处散播我的谣言,在我兼职的地方捣乱,还想控制我的思想,本来我小时候是真的很依赖他,可是长大了,渐渐地觉得他的三观太扭曲了,他的做法也越来越极端,我被他逼得喘不过气,在一次……”她顿了下,脸色有些苍白地抬头望着我,眼底透露出犹豫与害怕,似乎难以启齿还是怎么的,我看了心里难受,握住她的手,“不想说就别说,我只是随口问问……”
梦幻摇摇头,她低落地说:“我知道你想知道……”
我下意识道歉:“对不起……我不是一定想知道,别因为这个烦恼。”
“不是,我没有烦恼,我只是怕你听了觉得我奸险恶毒。”梦幻自嘲地笑出了一声,我见此哽住了,她随后说:“他想□□我,被我稳住了,然后设计激怒他,引诱他动刀子捅我,我陷害他入狱了。我当时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没有人愿意帮我,而他当时□□未遂,告他肯定告不了,没多大伤害,若是我让他得逞了也未必能告得了,梦国栋肯定会阻止,因为我以前告诉过梦国栋,梦国栋觉得是我自己先招惹的对方,勾引对方的,不知廉耻,让我别丢他的脸……我真的无路可走了……我是不是很坏啊,游欢?”
我一把搂住梦幻,又恨又怒,又惊又悲,恨不得将那群人杀了,“怎么会,如果是我,我一定会杀了他的,不是你的错,最后受伤的也只有你不是吗?不要自责。”难怪,难怪她之前对我受了刀伤的恢复过程那么了解,原来她也被捅过。
“没有自责,我不后悔。”梦幻紧紧抓着我的肩膀,压抑地带着哭腔道:“我只是不甘心,不甘心为这种人脏了自己的手,脏了人格,怕你芥蒂……”
“不脏,一点不脏,我说过吧,不许你贬低自己,我不许,听到了吗梦幻,你是最好的,学习努力,干什么都那么认真,还能养活自己,温柔又贴心……太多了,太多了梦幻,你让我怎么说得完呢……”我抽噎了下,抱紧梦幻,不住地蹭着她湿乎乎的脸颊。我本来还想问很多问题的,比如为什么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的手指上贴着创口贴,为什么要逃学……可是,我的每一个问题都可能撕裂梦幻的伤口,扯得她回想到曾经,然后再次被那些本该忘却的记忆伤害。
不重要了,正如梦幻那天说的都不重要了,就让我们共同开始新的人生,摒弃过去,我们会越来越好的。
梦幻将脸埋进我的肩窝处,环着我的脖子点了点头,良久她突然闷声道:“完了,班长那家伙回来看到后肯定得笑话我。”
我一本正经地严肃道:“那我们现在赶紧跑?”
梦幻破涕为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跑什么?”
我勾着唇对她笑,拿出餐巾纸给她擦眼泪,“那待会别又炸毛了。”
“哼!”
“那我提前给你顺顺毛?”说着我戏谑地伸手在她头上摸了摸,梦幻张嘴就要咬我,我躲得快,我故作委屈地摸上自己的手指,转而笑吟吟说:“好凶。”
梦幻锤了下我的腰,嘴不饶人地凶巴巴道:“咬不死你。”
洗把脸冷静下来后,我们写起作业,在班长快回来的时候梦幻起身去煮面,她问我:“现在饿不饿?”
我想了想,待会还要学习小两个小时,于是说:“吃半碗。”
“嗯。”梦幻抓起一把面条,放进锅里,待它们慢慢软了,便拿筷子搅动,用一个鸡蛋打出鸡蛋花,再加把绿油油的蔬菜,配上房东爷爷奶奶给的自制咸菜,暖和而有味道。
班长回来了,一进屋就喊了声:“有没有吃的啊,饿死了。”
我抬头看过去,刚想说厨房有面条,结果看到她身后的人,蓦地一顿。
我问:“你怎么在这儿?”
贺于斯礼貌温和地跟我们打招呼:“姐姐好,梦幻姐姐好,之前的事很抱歉。”
梦幻看了我一眼,仅是轻微地点点头以作回应,没说话。
“你们果然认识啊。”班长走进厨房,听到我们的对话高声喊了下,噼里啪啦一顿操作后端出一个碗捧着依在门框处看戏。
我用你怎么把这玩意儿领回来的眼神询问班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