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南接过护士递过来的白大褂套上:“先去看看。”
归南进病房的时候,外国人正躺在病床上跟个年轻的男大夫交流,外国人病的厉害,本就没什么精神,说话有气无力,偏偏年轻大夫的外语还是个二把刀,两人说的驴唇不对马嘴,看外国人那意思,如果不是病的起不来,早就跳起来跟年轻大夫掰扯了。
这个年轻大夫大应该就是新来的大学生,大学刚毕业的学生,就算是外语学院的也不能自如跟外国人交流,学得外语跟日常用的口语是两回事儿,更何况这个外国人病的厉害,说话有气无力,无疑增加了交流难度。
归南走过去用英语问外国人哪不舒服、外国人像是看到了救星,叽里咕噜说了一通,归南点头:“我知道了。”扭头跟宋经方说了一句,宋经方眼睛一亮,扭头出了病房,不一会儿端了盆进来,盆里有有个和好的面团,归南拿起面团,让护士解开外国人胸前的扣子,用面团缓慢在外国人胸口搓揉,揉了几下,外国人忽然吁了口气喊:“Ifeelveryfortable,Ifeelveryfortable……”
宋经方忙问:“他什么意思?”
南如锦:“他说很舒服。”南如锦看着归南,他这个妹妹又让他惊叹了一回,他知道中医大学添了外语课,可应该没开多久,南南又经常外出,不怎么在学校上课,没想到外语竟然说的这样好,要知道就算外语学院的大学生跟外国人交流也相当费劲,但南南却如此自如,如果不是自己的妹妹,南如锦都怀疑她是外籍华人了。
归南手里的面团在外国人胸口来回揉了十几个来回,拿起来放回碗里,开了方子让护士去熬药,等药端过来,外国人看着黑漆漆药汤子一个劲儿摇脑袋,归南直接跟他说:“想舒服就把这个喝了。”
外国犹豫了一下勉强喝了下去,那表情跟吃砒霜差不多,看的人想笑,但宋经方可笑不出来,之所以着急忙慌的叫归南来,就是因为这个外国人水都喝不进去,一喝就吐,如果归南来了都治不了,这外国人十有八九就没治了,要是在他们自己国家没治也就没治,在桑园村出了事儿,自己这个院长搞不好会成为整个安南省的罪人。
所以,宋经方紧张的直冒汗,生怕外国人喝了药又吐,不过这次还好,外国人虽然喝药的时候五官扭曲,但好在没吐,宋经方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了下去。
外国人恢复了些精神,指着旁边盆里的面团又是一通叽里咕噜,归南简单给他解释了一下中医里的羊毛痧疗法,并把面团扯开让外国人看里面如羊毛一样的白色丝状物,外国人非常兴奋,然后就不停的说miraculous??,宋经方忙问什么意思,旁边的年轻大夫自豪的道:“约翰先生说像奇迹一样不可思议。”
宋经方没好气的道:“你们医学院不是一直学外语吗,怎么你们医学院的外语还不如中医大学半截学的。”
年轻大夫脸一红:“我们医学院虽然一直学外语,但没机会跟外国人对话。”
宋经方:“照你的意思,中医大学的学生有机会跟外国人对话?”
年轻大夫挠挠头:“应该也没有。”宋经方哼了一声。
年轻大夫偷偷瞄了归南一眼,这位就是中医大学的小神医吗?在他们医学院可是如雷贯耳的存在,自己申请来桑园村附属医院就是因为这位,他想亲眼看看这位小神医是不是跟传说的一样厉害。
可惜就算自己来了桑园村,也没见着,这位小神医说是桑园村的大夫,但并未正式毕业,以前寒暑假才会回来坐诊,而且据说很快要结婚了,结婚后跟着丈夫随军,桑园村这边儿大概率不会回来了。
年轻大夫失望的不行,好在桑园村这里景色非常好,条件待遇也都不差,就待了下来,没想到竟然见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小神医,还亲眼见识了小神医治病的全过程。
而且,小神医看着比自己都还小,梳着马尾辫,完全就是个青春少女,比他们医学院的校花都好看,尤其她能跟外国人交流,那一口流利的外语,比外语学院的都厉害,其中涉及许多医学词汇,可见外语水平有多厉害,要是早知道中医大学的教学水平这么高,当初自己还不如上中医大学呢。
不吐能吃药,外国人的病也就没大碍了,归南跟南如锦去见两位老爷子,年轻大夫望着远去的归南发呆,陆晓燕一过来见他那样儿就知道怎么回事,没好气的道:“赶紧把你那点儿心思收收,南大夫马上就结婚了。”
年轻大夫:“马上结婚就是还没结婚。”
陆晓燕翻了白眼上下打量他一遭:“知道南大夫的未婚夫是谁吗?是这次荣立集体一等功并个人一等功的精英连连长,我记得你们家好像是部队的吧,精英连总知道吧。”
年轻大夫愕然:“精英连的应连长不是应老首长的孙子吗。”
陆晓燕:“行啊,连这个都知道,那你还惦记什么,你不会以为南大夫是回来坐诊的吧?”
年轻大夫:“不是吗?”
陆晓燕:“当然不是,她是陪着两位老首长回来重走抗战路的,你说的那位应老首长,现在就在旁边的招待所住着呢,还有南老首长,就是南大夫的亲爷爷,别说我没告诉你,不止应连长,南家的人更不好惹,除此之外,归南还有好几个编外的弟弟尤其可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6章那我等着花两位老
两位老爷子正在招待所的院子里下棋,看见两人,南老爷子问:“那个洋毛子没事儿吧。”
应老爷子摇头:“什么洋毛子,人家是国际友人。”
南老爷子只当没听见继续道:“这洋毛子的肠胃跟咱们中国人就是不一样,喝两口山泉水就病的要死要活,想当年红军过草地的时候,咱们的战士啃草根喝泥水也没见怎么着。”
应老爷子:“你也不想想从那片草地走出来的有多少。”
南老爷子不吭声了,气氛变得有些沉重,归南笑道:“只要是人,不管是中国人还是外国人,身体构造都一样,但肠胃是个情绪器官,容易受环境心情影响,譬如人心情好的时候胃口就好,心情差的时候就算吃山珍海味也不香,还有环境改变,饮水吃食不一样,肠胃会闹脾气引起一系列病症,这就是我们常说的水土不服。”
应老爷子:“肠胃是个情绪器官,这个说法有趣。”说着看向南老爷子:“这么说我们两个老头子还真是老当益壮,跟小南从林省一路翻山过来,也没见水土不服。”
南老爷子:“那是因为我们喝的是南南带的冷泡桑叶茶。”
应老爷子看向归南:“我还说山上有泉水,你怎么还带桑叶茶呢,原来是怕我们两个老头子水土不服啊。”
归南:“山泉水甘甜可口但微生物也多,并不适合直接饮用,身体壮抵抗力好的没事儿,老人孩子身体差的喝了,很容易生病,约翰的病其实不算水土不服,是湿遏热伏引起的上呕下泻,药食不能进,所以解决入水则吐是关键。”
南如锦:“你刚用的那个治法,别说约翰一个外国人就是我这个中国人在旁边看着都觉神奇,拿面团在胸口滚几下,就能吃下药了,那个面团撕开里面都是羊毛一样的东西,简直闻所未闻。”
归南:“这个方法是清代隋万宁发明的羊毛疔。那个面团也不是普通的面,是用灰面调入鸡蛋白,用白酒和匀作团,约翰药食不进是胸淋巴总管的淋巴液郁结,所以觉得胸闷,用面团频次摩擦,把郁结的淋巴液稀释,挤压出于体表,液体见空气氧化变成固体,看着像羊毛。”
南如锦:“难怪叫羊毛疔,我们的中医真是神奇。”
南老爷子:“老祖宗传了几千年的东西,是我们中华民族的瑰宝,能不神奇吗,只是外面庸医太多,坏了中医的名声,要是都跟南南一样,还有西医什么事儿。”
应老爷子:“这话说的,有几个小南这样的中医,你也别一棍子打死,西医有西医的好,有些病中医的确治不了。”
南老爷子神色黯然:“是啊,如果当年有现在的医学水平,芳华的病说不准能治好。”
应老爷子瞥了他一眼:“你这老头都儿孙满堂了,怎么还惦记这些有的没的,就算那位活着,也没你什么事儿。”
南老爷子瞪他:“你管我。”
应老爷子喝了口茶:“我不是管你,我只是提醒,一把年纪就别胡思乱想了,有小南这个孙女儿该知足了。”
南老爷子这次倒是没说话,看向南如锦:“你在这儿杵着做什么,还不去找三顺,让他赶紧去立个牌子,这回是赶上南南在,把洋毛子救了回来,如果南南不在,洋毛子有个好歹儿就是国际问题,你这个县委书记也难辞其咎。”
老爷子一提醒,南如锦猛然出了一身冷汗,是啊,这回是赶上南南恰好回来,要是南南不在,约翰的病可是大麻烦,即便转到别的医院治好,桑园村的名声也保不住了,桑园村之所以发展的这么快这么好,就是因为名声打出去了,但好名声传出去难,毁了却非常容易,只要一个约翰就能让桑园村所有的发展停摆,桑园村现在不止是临江县的标杆,更是安南省的门面,是对外的窗口,尤其如今正处在改革开放的起始阶段,这个对外窗口尤其重要,不能有丝毫闪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