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在说沈惊鸿?”他收了剑,语气里带着一丝懒洋洋的兴味,“那个人我见过。”
夜初宁和晏卿同时看向他。
江瑾尧靠在路边的老松上,用袖口擦了擦额角的汗:“二十年前师尊让我去幽霜雪域采一味药,路过承欢宫地界,碰巧遇上了。那人站在雪地里,一身红衣,手里拿着一支玉笛,吹的曲子叫什么来着——”
他想了想:“《问情》。”
“然后呢?”夜初宁问。
“然后他吹完了,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走了。”江瑾尧摊手,“就这些。”
“那你怎么知道他好看?”
“雪地里一身红衣,站在那儿吹笛子,你能说不好看?”江瑾尧理直气壮。
“……”
“所以沈惊鸿是个什么样的人,除了好看,你们还能不能说点有用的?”
晏卿和江瑾尧对视一眼。
“性格乖张。”晏卿说。
“捉摸不透。”江瑾尧说。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又一齐沉默。
夜初宁叹了口气,将帛书收入袖中:“算了,等见了面自然就知道了。”
——
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夜初宁将镇字部三式全部掌握——山河定、天地同、乾坤锁,一式比一式沉,一式比一式难。
天地同是在第十七天炼成的。
那天他站在练剑台上,抬手向天,不是结印,不是出掌,就是简简单单地抬手,像在等什么人握住他的手。
然后天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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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夸张,是真的应了。
头顶那片天空忽然暗了一瞬,像是云层骤然大开又骤然大合,一股不属于他自己的力量穿过他的经脉,从掌心倾泻而出。
练剑台四周的山石同时震动,不是碎裂,是共鸣——像数百年来沉默的岩石终于再次等到了一个能听见它们声音的人。
乾坤锁是在第三十五天炼成的。
这一式比前两式都难,不是因为灵力不够,是因为乾坤锁锁的不是敌人,是“势”。
山河定画地为牢,天地同借势而为,乾坤锁——锁住天地万物的运行之势,让该停的停,该留的留。
陵光说鹿万殊用这一式锁住过一场山崩,锁了三天三夜,等山下的百姓全部撤离才松手。
夜初宁练成的那天,练剑台旁边的瀑布停了。
不是冻住了,不是堵住了,就是停了。
水仍然在流,但流到半空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悬在那里,一动不动,晶莹剔透地挂着,像一串串凝固的水晶。
路过的幻星宗弟子仰头看了半天,以为自己眼花了。
夜初宁站在练剑台上,看着那些悬在半空的水珠,缓缓收掌。
瀑布重新奔涌而下,水声轰鸣,溅起的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淡淡的彩虹。
“乾坤锁。”他轻声念出这三个字,冰蓝色的眼眸里映着那道彩虹。
锁住的不是水,是势。
水仍然在流,但它流的方向、度、轨迹——都在他的一念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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