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是外臣。”
“你现在是朕的客卿。”夜初宁在门口停下,侧过头,墨黑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光,“临时的。有效期到——”
他顿了一下。
到什么时候?
这句话从嘴边滑出来,像是早就说过无数遍,熟稔得像呼吸一样自然。
可他明明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说过。
“到试炼结束。”夜初宁说出了这四个字,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然后他推门出去了。
御书房的门在身后合拢,出沉闷的一声响。
殷明阙站在原地,月白色的锦袍在宫灯的光晕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看了三息,然后转身走到书案前,在夜初宁方才坐过的椅子上坐下。
紫檀木的椅背上还残留着淡淡的体温,空气中弥漫着墨香和一丝极淡的、属于夜初宁的气息。
像是雪水融化的清冽,又像是某种不知名的花香。
殷明阙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睁开眼,拿起第一本奏折。
——
夜初宁推开御书房的门,迎面撞上一双暗红色的眼眸。
沈惊鸿靠在廊柱上,整个人散着一种“我已经等了很久并且非常不耐烦”的气息。
“陛下。”沈惊鸿懒洋洋地行了个礼,语气里没有半分恭敬,“您让臣在这儿等了小半个时辰。”
夜初宁的脚步顿了一下。
沈惊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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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欢宫的人——不对,承欢宫是什么?
这个念头从脑海深处冒出来,又被夜初宁按了下去。
他的目光落在沈惊鸿那张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脸上,记忆告诉他这是承恩侯沈惊鸿。
先帝在时就是出了名的纨绔,整日吟诗作对、斗鸡走马,从不参与朝政,却也从不惹事。
太后垂帘听政三年,所有人都在观望风向,只有他一个人该吃吃该喝喝,日子过得比谁都逍遥。
这样的人,说好听点叫闲云野鹤,说难听点叫……
尤其是他的那双眼睛,出生就被认定为不祥。
其父更是想要把爵位传给其同父异母的弟弟,也不待见他。
如果不是先帝下旨加封他为世子,恐怕承恩侯的爵位还不知道会落入谁的手中呢。
“看够了吗?”沈惊鸿挑眉,暗红色的眼眸里漾开一丝玩味的光,“陛下盯着臣看了这么久,臣会误会的。”
“……”
“谁在里面?”
御书房的门半敞着,沈惊鸿的目光越过夜初宁的肩膀,落在书案后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上。
“哟。”沈惊鸿的尾音上扬,暗红色的眼眸里漾开一种现了有趣猎物的光,“这不是镇南王世子吗?怎么,陛下把人留在宫里看奏折了?”
殷明阙抬起眼眸,与沈惊鸿对视了一瞬。
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瞳里没有任何波动,平静得像一面不会起风的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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