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戳到了宋止心坎上。
笑话?她尊贵的不死鸟——
宋止猛地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地陷入了菲尼尼的思维怪圈,连忙打住。
她思考了一会儿,单手挽起长发,冷淡地走上前,从霍行戈手里轻松抢过他的那把枪,抬手,准确无误地击中靶心。
她拿走的是那把霍行戈从小用到大的银色手枪,后者眯了眯眼,没说什么,从桌子里又摸了把普通的枪,抬起手来。
随着枪声响起,射击区域陷入了紧张而刺激的氛围中。
宋止和霍行戈各自站在射击位上,目光如炬地瞄准着前方的靶子。
每一次射击都伴随着清脆的声响和靶子上的震动,仿佛在诉说着他们之间的较量与默契。
时间在这一刻倒回至多年之前,仿佛隔在他们之间的只有些少年人歪歪扭扭的小心思,不是天堑一般的生死鸿沟。
他们在家国大义、刀光血影的间隙里,还能偶尔做一回自己。
…
第二天上午,钱天朗早早就守在射击室里,似乎生怕底比斯光辉的人在射击场做什么手脚。
宋止和西门决却都到得很晚,踩着点走入人多到离谱的训练场,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只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的射击室里现在挤满了选手,各大战队闻风而动,纷纷派出了一两名精兵前来观战。
底比斯风暴倒是只有钱天朗和西门决在场。
伊芙附在宋止耳边悄悄说:“图利那糟老头子本来也来了,见到菲尼尼,又夹着尾巴跑了,嘻嘻。”
宋止环顾一周,发现来的人很多,连圣徒的队长肖恩都站在高处的走廊上,虽然没有进入训练室,却透过玻璃,俯瞰着整个训练场。
这次的射击比赛用的是五枪共靶的规矩,顾名思义,每人一共五枪,两人共打一个靶。
射击一共五轮,每一轮射击,只有第一个命中靶子的子弹能被记分;
他们要比拼的不仅仅是精准度,还有速度。
这样的规矩也是为了规避可能的平局。
毕竟五轮过去后,即使都能命中十环,仍然存在速度不同,两人的分数至少会有一轮的差距。
除非两人都打不到靶子上,几乎不可能出现平局。
但对于西门决这种水平的专业射击手来说,是绝不可能射偏的。
西门决的长相其实是偏秀气的那种,但或许是所有的狙击手都有些冰冷的特质,周身的气场让他看起来有些冷漠,还有些锋利。
他摩挲着手中黑色的枪支,眼神懒得和宋止对视,而是从她的红发上轻蔑地划过,“你不可能赢我。”
宋止丝毫没有被鄙视的自觉,淡然一笑,“我也不必赢你。”
她对上西门决有些诧异的眼神,好心的、慢条斯理但大声地解释着:
“上次我们比赛也就是打平了,你们不也气得要死掉了?”
射击场是封闭式的,宋止刻意提高了声音,回声在射击场上方来回飘荡着。
整个训练场里都是顶级单兵,耳力极好的他们一字不落地听到这句话,纷纷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临空港德比那场比赛的确是他们长达数月的谈资,所有人都知道钱天朗早期的恶劣行径,一直背地里议论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钱天朗也知道他们都在背后蛐蛐自己,气到涨红了脸。
西门决心中一滞,造孽的人是钱天朗,他受到的嘲笑却不比对方少。
比赛日当天被罚下的憋屈感又涌上心头,他一时气不过,狠狠把枪往桌子上一拍。
“行,你能打平我,就算我输。”
西门决有自己的傲气,钱天朗却对他怒目而视,怎么三两句又被对面带跑偏了,什么叫平了都算他们输?
他们在对面这几张嘴上面吃的亏还不够多么!
西门决却假装没看见钱天朗的不满,他敢说这句话,自然有自信让宋止一分不得。
可惜,此刻的西门决并不了解宋止的真实意图。
若他知晓,绝不会答应这场比试,更不会提出平局即认输的离谱要求。
在他眼里,两人共打一个靶的规矩摆在这里,同时命中十环,先命中的人赢,不论两人之间悬殊的实力,但就赛制而言,也几乎不可能出现平局。
宋止笑了笑,从怀中掏出银色的手
枪,由中立裁判——自告奋勇的上官寻检测是否符合规格。
鬼使神差的,她最后还是带上了这把枪,摸着枪身冰冷的纹路时,宋止下意识看向霍行戈。
后者正站在墙边,神色莫辩,那双灰蓝色的眼眸里,似乎只有她一个人的影子。
她心中想着旧事,非常轻微地叹了口气,这声叹息却正好落入西门决耳中。
这下好了,不战先怯的证据找到了!
西门决轻点扳机,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嘲笑。
“小宋教练,举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