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感觉到,精神内核进行新一轮的阈值突破之后,自己对机甲的操控又变得熟悉了许多,这会儿的动作虽然仍然有延迟,但驾驶机甲的总体难度已经小了很多。
加上自己刻意的预判动作,在普通人眼里已经很难看出她和其他机甲单兵的差距。
“知道了!”
伊芙跳了起来,赶在一旁的江财远还在看好戏的时间差,抢在对方之前飞到了躲避球的落点,挥舞着球棒将它击飞。
“看我操作!”
那颗大球却没有如她想象一般完美无缺地射向叶临风把守的大门,而是只换了一点方向,向着看台上菲尼尼那一侧飞去。
“啾!”
菲尼尼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吓得花容失色。
它被宋止安排和小舟一起坐在看台上,看台和比赛场地之间是有空气墙的,但菲尼尼显然忘记了这一点。
“轰——”
躲避球狠狠砸在空气墙后没有任何停留就弹开了。
伊芙有些傻眼了,她第一次在模拟器之外接触躲避球,完全没有把握好力度,在驾驶室里尴尬地抠了抠脑袋。
菲尼尼从座椅背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气得直跳脚:“啾!”
有人要谋杀菲尼尼大人!
“菲姐,我来给你报仇!”
江财远得意地抡圆了球棒,在场地另一侧截住了金色的大球,将其猛力击向唐颂的方向。
江财远是打过不少躲避球的,他这一击就比伊芙要准得多,巨大的圆球直愣愣地冲着唐颂砸去。
击球的瞬间他没来得及思考,看清站在对侧的人是唐颂的时候,江财远有一瞬间屏住了呼吸。
他好像也被拉回了那个雪夜里,隔着光脑屏幕看见对方掉入雪堆,自己却完全伸手触摸不到的无助感再一次席卷而来。
这并非唐颂一个人的心魔,而是上一代底比斯光辉人共同的苦难回忆。
好在唐颂并没有展现出分毫的退缩,她高举着球棒,飞速向前,金属的尖端在金光里和这颗球狠狠撞在一起!
“轰——”
金色大球瞬间远去,发出的巨大轰鸣又把菲尼尼吓得叫了起来。
唐颂并不是一时的状态回暖,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她全程保持了数年之前的高水准,直接零封了对手。
但坏消息是伊芙被打中的次数也不少,还在艰难的适应期。
中场休息的时候,她从驾驶舱里走下来看了宋止一眼,就知道自己又要倒霉地加练了。
“颂姐,牛逼!”她还没忘了夸唐颂,希望对方能在宋止给自己加练的时候帮忙说一句话。
“这守门员还是得你来做才行。”江财远真心实意中夹杂着一丝谄媚地夸赞道,唐颂可不理他。
“啾啾!”菲尼尼也迫不及待地上前,展示了自己的计分板。
宋止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黑线团子,嘴角抽搐,非常违心地夸赞了菲尼尼几句。
菲尼尼十分受用,拍拍唐颂的大腿,示意她做的不错。
唐颂扬起下巴走开了。
在能将人手指冻掉的寒冷里,底比斯光辉的训练时间很快流逝着。
底比斯光辉第七轮的对手是目前排名联赛第八的队伍,然而,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能够放松警惕了。
海明威星是潘西星座最大的居民星,海明威银河就是来自海明威星首都的一支传统豪门战队。
他们前些年辉煌过,近十来个赛季也和从前的底比斯光辉一样没落了。
海明威星的冷同临空港的不一样,这是一个完全纯白的、冰封万里的星球,那种冷意就像刀子一样,镶嵌在每一寸空气中。
到达海明威首都的时候,宋止从星舰舱门还没打开时便感受到了彻骨的寒意,她立马回过头,强行往菲尼尼身上多套了一件毛线衣。
菲尼尼知道这样里三层外三层的不威猛,自然不愿意,挣扎之下,两人看起来像是扭打在了一起。
她跟凤凰幼崽搏斗的时候,它脑门上细碎的绒毛有一些飘到了自己鼻子里,激得宋止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下一秒,余光里一片黑影掠过,一件宽大的外套罩在了自己身上,宋止转过头,对上霍行戈沉沉的视线,正想脱下衣服说他两句,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要是那样做了,就跟正在扭动着不想穿衣服的凤凰幼崽没有任何区别,瞬间哑火。
宋止隐隐觉得,霍行戈跟过去很不一样了。
虽然还是没事儿就爱怼她,但其他方面倒是贴心了很多,隐隐还有些贴心得过了头的趋势。
宋止以为,自己说出了部分“真相”,他会怨自己、恨自己,但那天说了那么多,他仿佛只相信了“她只喜欢过他一个人”这一句话似的,丝毫没有宋止可能真的害死了自己唯一亲人的自觉。
倒让宋止有些拳头打在棉花上的错觉。
僵持之间,紧闭舱门终于打开了,非常及时地给宋止解了围。
呼啸的冷风中,菲尼尼套着里三层外三层的衣服被宋止抱着走出舱门,经过这大半个月的雪景熏陶,它看到雪已经不会那么激动,但这里的雪又和临空港的不一样,天上飘着的,是冰晶!
是棱角分明,亮闪闪的冰晶!
它连忙艰难地用臃肿的翅膀把网兜撑开,伸出去接冰。
宋止则透过漫天飘零的冰晶和它们反射的银色日光,望向港口前等待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