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止却摇了摇头,没有直接挑明新教练的人选,而是问了唐颂一个听起来甚至有些冒犯的问题:
“冠军赛是什么样子的,不想去看看吗?”
唐颂眼底闪过一丝自讽,“我这个样子?怎么看,走过去?”
宋止笑着点点头,“我是如何走到这里来,你便如何,走到那里去。”
“你什么意思?”
唐颂愣住了,透过训练室的落地窗,圣米尔坎顶端的灯光混合着临空港春日的海风,毫无保留地涌进她的瞳孔。
“颂姐,你也知道,底比斯光辉需要一个新教练。”
宋止眼神亮晶晶的,直直望进唐颂眼底。
一个有经验的、能服众的、清楚每一个选手的能力和短板的教练。
当然了,还要咖位大到足以压制某位脾气超大的助理教练。
唐颂震惊地眨了眨眼。
这座竞技场太过安静,安静到她足以听清每一缕海风吹过大楼的声音。
“你说
的那个新教练,是我吗?”
良久的沉默之后,她听见自己问。
下一秒,唐颂看见身前的人,笑着点了点头。
唐颂没有说话,白金色瞳孔里倒映的光影摇曳着,她听见了海风中花开的声音。
作为第三星系联赛新科冠军,按理说底比斯光辉的教练和队长需要出席很多的采访活动,但或许是因为唐颂的身体原因,他们推拒了绝大多数的采访和商业活动,少接了不少商务,小舟整日整日地唉声叹气。
也正是因为比赛结束,连带着进入污染区之后俱乐部都没有对外披露太多的信息,让粉丝们情不自禁地担忧起底比斯光辉的未来。
庆典过去的一个多礼拜里,一层挥之不散的阴霾开始慢慢地笼罩了临空港。
夺得冠军的喜悦被冲淡过后,底比斯光辉的粉丝们不得不面对他们不愿正视的问题——
就在今天上午,第三联赛本赛季的MVP、底比斯光辉传奇队长唐颂再一次宣布退役。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次,她是真的不可能重返赛场。
对于一支刚刚拿到甲级联赛冠军,正要代表第三星系冲击冠军联赛的战队来说,在这个节骨眼上,功勋队长的退役,无异于失去战队的主心骨。
这一期的机甲有话说准确的抓住了这个热点,虽然没能邀请到红龙的队员,但请来了圣米尔坎的解说连琦,请她分析了一下底比斯光辉接下来的处境。
“对于任何一支战队来说,队长的意外离开,都会让整个战队陷入混乱和迷茫。”
连琦语气沉重,“更别提是唐颂了,她的领导力和精神支柱,是底比斯光辉能够在联赛中脱颖而出的关键,每一个底比斯光辉人,都知道那座奖杯是什么换回来的。”
主持人伏小听的机械眼镜变成了一个流泪的符号。
“所以您也觉得,现在,没有了唐队的指引和激励,队员们仿佛失去了方向,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前进吗。”
“不是。”
连琦的回答却是否定的。
她坚决的打断了伏小听,斗志昂扬地抬起头来,那双澄澈如繁星的眼睛穿透了屏幕,看向坐在光脑面前的所有底比斯光辉人:
“你问我,若代价是令人心碎的离别,我们该如何凭悼圣米尔坎的朗月?”
“不是悲伤,不是痛苦,不是迷茫。
“恰恰相反,是热血,是动力,是一往无前的决心,不要回头,我们终将在时光的长河里一统老去,但此时此刻,我们会带着必胜的信念,前往只属于底比斯光辉的无限征途。
“我相信,圣米尔坎的明灯,会平等地照耀每一个底比斯光辉人。”
连琦说这一段话的时候并不知道,这句话将陪伴着这一代的底比斯光辉人,冲向更加浩瀚的星辰大海。
底比斯光辉大楼,娱乐室里,大屏幕上正放着这一期机甲有话聊的直播,连琦接受采访的同时,背景里放着底比斯光辉这个赛季一路走来,所有的高光时刻。
“你们三个能不能别哭了?”小舟弱弱地问,“俱乐部的抽纸都不够用了。”
只见伊芙和江财远坐在全息投影前几米的地方,跟着连琦真情实感的流着泪、揩着鼻涕,两人中间,坐着感动到嚎啕大哭的菲尼尼,两人一鸟面前是堆积成山的用过的抽纸。
菲尼尼揉着哭肿的眼睛,瞪了小舟一眼,从自己兜里磨磨蹭蹭地掏出一卷全新的抽纸来,甩在几人面前,示意大家还可以随便哭,抽纸管够。
小舟敢怒不敢言地锤了下大腿,“我就知道!这是有内贼啊,我就说抽纸怎么可能用这么快!”
菲尼尼不语,只是更大声地擦着鼻涕。
宋止和霍行戈心中虽然也颇有触动,但毕竟不是情绪外放的人,就坐在一起,看身旁的叶临风悄悄抹眼泪。
唐颂独自一人躺在单人沙发上,非常后悔自己来参加了这么一个对她来说堪称是公开处刑的活动。
她实在是被几人此起彼伏的哭声吵得头疼,用外套盖着脑袋。
一堆幼稚鬼,她是残废了,又不是死了。
何况宋止当年都伤成那样了,不也看起来没事人似的?
现在一个一个的哭成这样,就是闲的没事了闹得,等她按照自己的计划开始把训练内容拍满,保证伊芙跟江财远想哭都找不到时间。
第23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