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里的兵防布置已经和从前的边境军区大不一样,但宋止仍然非常熟悉周围的环境,她驾驶飞艇贴着深渊裂缝的边缘,不用回头也能感受到有火线描摹着飞艇的轮廓,在身后炸开。
很快就到了边境防御
系统附近,这系统主要是用来防备墙外星兽的进攻,可如果这飞艇上的系统没有经过认证,要想出去还是没办法。
宋止却并不担心这一点,没有任何减速,及持着靠近了闪烁着的光幕
“滴——认证成功!”
“极夜726号舰,祝您有个愉快的假期。”
过往那么些年,驾驶着飞艇离开深渊时,宋止总能听到这样一句话,骤然听到熟悉的语音让她愣了一下。
只道是心境完全不同,那时候他们是短暂的离开守护多年的地方去度假或者执行其他任务,现在两人却是在逃命了。
宋止在守哨卡警卫的高呼中冲过了哨卡,他们接到了有入侵者的指令,但根本想不通为什么入侵者可以轻而易举通过防御系统的认证,一瞬间还以为这是一个乌龙。
宋止根本不给他们反应时间,飞向不归海,飞艇头灯忽明忽暗,闪烁着加速掠过星海。
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很顺利,宋止忍不住嘲讽的同时又觉得有些为如今的联邦担忧:“这些人的反应速度烂成这样,第五军区一个个的还真是吃空饷的废物。”
霍行戈却并不想掉以轻心:
“倒也不全是,我记得现在第五军区驻深渊的最高长官是埃文。坡上校,倒算是个真正有些实力的,要时刻防备着。”
宋止对霍行戈的解释有些嗤之以鼻,如果他真的有些实力,那就不会这么久还没有出现了。
不过事情肯定不会一帆风顺,宋止明明开启了隐匿模式,但军方的追踪雷达一旦打开,所有的飞艇都无所遁形,进入不归海领域不久,刚刚甩掉的几个飞艇很快就跟了上来。
身后追兵渐近之时,两人已经不约而同地发现了他们已经被锁定的事实,宋止并没有回头,只是瞬间又将飞船加速。
“方向是不是错了?”
霍行戈看了一眼下载好的地图,“我们需要原路返回,到之前的飞艇那边,这台飞艇上的能源不太能撑过这段航程。”
“不行,不能原路返回。”
宋止直接否定了霍行戈的提议,“现在从非正规跃迁点进入边境也就只有两条路,原路返回要安全的多,但军方比我们更清楚这件事,他们会让不归海中巡逻的舰队在那里堵着我们。”
按照之前的规定,边境军区派出不归海巡逻的舰队一般是五人小队,就算现在边境军区的掌权者换了几轮,这个人数也不会多出去许多,这几个人宋止倒未必放在眼里。
只是她虽然现在一腔怒火,但仍有自己的坚持,知道镇守边关军人的不易,不想为难这些只是遵守规则办事的人,如果真的发生正面冲突,那一定会有人受伤,她并不愿意看见这种事情发生。
“那便只能走另一边了。”
霍行戈皱起了眉头,显然情况比他想象的要棘手很多,那条路可又不止一股星盗势力盘踞。
西北一侧的不归海行星碎片的分布可比东侧裂缝要复杂得多,经常有舰队在里面迷路,失踪的也不胜其数,几百年来也没能被军方探索完全,才会被星盗钻了空子,将其作为星盗老巢。
从前的边境军区还在的时候,靠近叹息之墙的这一侧还随时有军队进行巡逻清剿,但边境军区覆灭之后长达大半年的空档期让这些星盗已经完全占领了这片区域。
听经常往来不归海边缘的姜正严所说,如今以赤蛇为首的几波大的势力将西北侧瓜分完毕,把守着里面的能源晶的同时,还在辐射向四周的一些居民星,把那里的人都弄得苦不堪言,连地下角斗场都关了好几个。
这些星盗穷凶极恶,头领都是全联邦叫的上名号的通缉犯,可不比军方某些尸位素餐的单兵好对付,若要走这条路和星盗碰上,那将是更大的麻烦。
宋止知道其中厉害,但现在留给她的选择的确不多。
况且,不归海深处除了官方的跃迁点,还有很多虫洞,但凡能在遭遇星盗之前找到一个虫洞,他们就能顺利全身而退,渠道宇宙中另外一个随机的地方,无论哪里都比不归海要安全。
霍行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但宋止已经在身后愈发清晰的鸣笛声中毅然决然调转了方向盘,向着漆黑的星空深处驶去。
知道他们的目标或许是星盗的老巢,菲尼尼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欢呼了一声。
它从前极少接到清剿星盗的任务,这些星盗都狡猾地很,听见不死鸟的名号就已经四散遁逃,不给它抓到的机会,所以曾经无往不胜的菲尼克斯在星盗们身上结结实实地体味过挫败。现在有打星盗的机会,菲尼尼可是兴奋得很。
通过出现偏移的航线,和越来越密集的陨石区域,身后的数台军用飞艇似乎是察觉到宋止的意图般,有了新的动作——
刚才他们只是跟着飞艇,一直在雷达上警告她停车,偶尔发射几道不痛不痒的子弹,为的也只是逼迫他们的走位,想要将两人活捉。
可现在,他们像是突然着急了一般,最前方的飞艇加速猛冲了一段距离,随即毫无征兆地向着他们开火!
旋转着瞄准他们的不再是飞艇上最基础的炮台,而是军用飞艇标配的散射炮,一发炮弹在半途分为十发,形成了一个螺旋型的进攻阵容,向着前方几百米的飞艇毫不留情地飞去。
宋止在炮火呼啸的破空声中抬起头来,透过飞艇后视镜的反射,她清晰地看见了夜空中高速接近的一片流火。
在宋止从小到大所受的教育与训练之中,几乎所有的战术和身法都是针对星兽,纵使后来加入职业联赛开始学着钻研机甲的弱点,却还是二十年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被军用飞艇以最要命的方式攻击。
这种与内心底线截然相反的认知让她陷入了一瞬间的怔愣,宋止眨了一下眼睛,瞳孔中倒影的橙色流火变得愈发璀璨。
下一秒,身边的人抓住了她放在操纵杆上的右手,接过了飞艇的驾驶权,舰身随着他的操作猛然右偏,然后就这样平移出去几十米,堪堪躲过这一波炮火的突袭。
这一切发生的很快,在这些炮火错过突然变向的飞艇,坠向不归海深处的同时,宋止也已经回过神来,看向握着自己右手的男人,而霍行戈并没有看她,视线锁定身后军方飞艇,看见新的一轮炮火已经在蓄力。
霍行戈知道宋止正注视着自己,但他仍旧没有回头,脸上是宋止已经许久不曾见过的寒意。
“如果你要因为军方的堕落而悲天悯人的话,省省时间吧。”
他的语气生硬,神情也冷冽,但却有一种暖意从两人交握的指尖传了过来,宋止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啾!”
下一秒,一股与男人大掌完全不一样的力量带着毛茸茸的痒意覆盖了上来。
菲尼尼似乎认为这是某种全新的游戏,从自己的临时座位上站了起来,把两只翅膀都交叠上来,一起覆盖在操纵杆上,眼睛一眨,竟然就准备用力了。
宋止眼疾手快抽回了自己手,然后伸到菲尼尼背后把它一拎,对着霍行戈说:“你接一下——你坐好了,带你玩点刺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