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一日之前,公孙同所率领的军舰抵达了边境军区防御系统处,他虽然隶属于第五军区,严格意义上来说,目前直管边境军区的联邦中央政府军并不相通,但是公孙同手握着仲弘义的批准令,并且他本人在过去几年之中,也是深渊的常客。
因此,边境军区目前的最高长官埃文。坡虽然并不清楚大型军舰突然要越过叹息之墙的目的,但是也只得放行。
可他们没有等待多久,深渊裂缝之下突然响起了可怕的爆炸声。
爆炸发生的地点距离叹息之墙其实有相当远的距离,传到墙边却仍然有这么大的动静,一定是出了很大的事。
埃文。坡连忙带着人赶去查看,却看到了自己此生记忆中最恐怖的一幕。
哪里还有什么公孙同,甚至连他所驾驶的那艘大型星舰都被先前的爆炸所折磨得不成样子。
而那几乎只剩下框架的军舰里,密密麻麻的高阶星兽正如同虫卵一般涌出来。
深渊裂缝之下还有不少星兽,这件事情埃文。坡是知道的,但以往它们都被严格的管控起来,对于边境军区构成威胁,可现在,他敏锐的意识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直到副官脸色苍白的提醒他,他才发现这些星兽的污染物反应比往常要高出不止一个台阶。
这是独属于S+级别星兽的暴乱星兽潮!
来不及做任何思考,埃文。坡就带着人冲了上去。起初他只是调动了目前在边境区的大部分兵力,并不希望对外呼叫增援让自己守护的秘密曝光。
毕竟他知道前几天闹得全联邦都沸沸扬扬的宋止,收到的命令就是绝对不能让这见不得光的秘密被人发现。
但是很快,他就明白一个残忍的事实,那就是这些星兽的真正实力远远超过边境军区所有兵力,只能带队且战且退的情况下,很快就退守到了长城之后。
从前的墙体中有超s级精神力坐镇,所有星兽一靠近就会被削弱,可如今的叹息之墙其中蕴含的力量几乎已经被破坏殆尽,起到的只是一个物理意义上的防护作用,阻挡不了如潮水一般涌来的星兽。
越来越多的单兵战死,就算他抬出边境军区唯一一台重型武器,也只能短暂的压制一个方向的暴乱,更多的攻击正发生在长城上每一个站点。
面对生死抉择,埃文。坡再也顾不上守护所谓边境军区的秘密,面对全联邦发起了最高级别警报,希望能够及时获得增援。
可他等了很久都没有获得回复,心里已经渐渐绝望。
血战十几个小时,埃文。坡哪里见过如今这样的阵仗,能量也几乎好,能撑到现在,也不过是凭借一口气死死撑着。
戍边两年,埃文。坡其实帮着第五军区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到最后身边只剩下几个人还在负隅顽抗的时候只觉得自食其果。
叹息之墙倒塌之时,他处在第五星系与边境军区交界之处,也接到过这样无数条红色的警报。
但他没有去,因为有人命令他不要去,即使从小到大所接受的教育让他对此感到良心不安,但军令在上,他最终还是照做了。
而今天,多年过后的今天,自己站在与极夜军重合的地方,感受着身下属于这座古老城墙的战栗,才终于绝望又悲哀的理解了那时候、那些人的心情。
现在袖手旁观的人,变成了别人。
而那个无助的,崩溃边缘的,几乎快要失去一切的人,竟然是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身旁的队友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可城墙裂缝之下,依然还有无数星兽不知疲倦地奔涌而来。
埃文。坡带着身边仅剩的两只小队退回防御系统附近,望着远处还在不断翻越高墙的兽潮,知道防御系统被攻陷也只是时间问题。
绝望的军官看向漆黑的天边,望向可能是自己温暖家乡的方向,心里泛起一个比此刻情形更为悲哀的念头。
数百个日夜前,曾经镇守在边关的十万边境军,他们那无往不胜的主帅,是否也如同此刻的自己一样,无助地凝望着浓墨一般的夜空,期盼着那里能出现哪怕只有一个光点?
他伸出了右手,想要抚摸这片困死边境军十万英灵的天幕,心中忍不住去想,若是自己当年不曾严守所谓的军令,是不是就不会落得和他们一般的结局?
下一秒,在他指尖所描摹过的那片天际里,有什么明显有别于夜色的光点一闪而过!
“编码001——正在通过防御系统——”
“那是——”
“极夜军001号机甲,代号,不死鸟。”
埃文。坡还没有开口说一句话,欢呼声已经淹没了他。
他眯起片刻之前还因为疲惫而要阂上的双眼,看下身前的几乎是黑夜里唯一光源,还在不断放大的机甲。
纵使从未亲眼见过,纵使这台机甲的外观已经因为这两年的不断修复而发生了不小的变化,但防御系统的识别编码做不了假。
而在不死鸟身后,无数个光点次第亮起。
随着宋止穿越防御系统,那一层快要耗光能量的空气泛起一阵微弱的蓝光。
“宋止,欢迎回家。”
不死鸟的驾驶舱自动接入了防御系统的频道,机械系统用熟悉的声音给她打了个招呼。
事隔经年,故人不再,这防御系统倒还记得她。
“宋少将。”她第一时间听到了埃文。坡尽力压低却难掩激动的声音,“好久不见。”
“嗯。”
宋止并没有和对方寒暄的想法,也不打算提醒他双方上一次见面自己差点被对方置于死地,她需要以最快的速度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把防御系统打开一下,把我身后的人放进来。”
埃文。坡却有些为难,“现在有部分冲在前面的星兽已经越过了长城,距离防御系统并不远,就算只打开十几秒,可能也会把它们放进来。”
“没关
系,你听我的就是。”